“这一洗，就是五年。”
“五年里，你手上的冻疮好了又犯，犯了又好，最后结成了厚厚的老茧。”
“五年里，你住的是漏雨的柴房，吃的是馊掉的剩饭，穿的是单薄的旧衣。”
“五年里，你受尽了其他宫人的欺凌，她们朝你泼脏水，在你的被褥里放虫子，甚至故意打翻你刚洗好的衣服让你重洗。”
“你没有抱怨过一句，你只是每天默默地洗衣服，然后抬起头，看向皇帝所在的宫殿方向。你在等，等他某一天突然想起你，然后来看你一眼。”
“直到那一天，一杯毒酒被送到你面前。送酒的老太监说：‘皇上赐酒，请上路吧。’”
“你终于问了那个憋了八年的问题：‘为什么？’”
“老太监没有回答，只是把酒又往前递了递。你接过酒杯，看着杯中清澈的液体，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你问：‘他可曾有过片刻的犹豫？’”
“老太监移开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你仰头，将毒酒一饮而尽。”
智脑的声音在这里完全停住了。
顾陌感觉到意识深处涌来一股巨大的悲恸，那股情绪如此强烈，几乎要将她的理智淹没。
她深吸一口气，用强大的意志力将那情绪压了下去。
女主都死了，还能因为男主对她的种种行为而悲恸。
真的，顶级恋爱脑也不过如此，落到这个下场一点都不冤枉。
“不过，这是女主重生后的剧情。”智脑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个世界有一个女主角，名叫苏婉儿。在前世，她就是萧玦的贵妃，一个爱皇帝爱到失去自我的女人。”
顾陌，“……”
所以又是一个恋爱脑？
“前世，苏婉儿十六岁入宫，第一眼见到皇帝，就不可自拔地爱上了他。为了得到他的爱，她模仿你的一言一行，学习他感兴趣的诗词歌赋，甚至改变自己的性格，从活泼开朗变得温婉柔顺。”
“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足够像他喜欢的那个样子，他总有一天会爱上她。”
“可是没有。无论她怎么做，皇帝看她的眼神始终平静无波。他会在需要苏家支持时对她温柔体贴，会在需要安抚后宫时给她赏赐，会在朝堂上遇到麻烦时来她宫中坐坐，听她说些无关痛痒的安慰话，但唯独，没有爱。”
“后来她明白了，皇帝心里早就有了人。那个人，是你。”
“皇帝会在批阅奏折的间隙，突然问身边太监：‘北境有军报传来吗？’，会在中秋宫宴上，看着武将席位空着的位置出神；会在喝醉后，一遍遍写你的名字。”
“苏婉儿不甘心。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比不上你。论家世，苏家是百年世家，而你家不过是军功起家的武夫；论才情，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你只会舞刀弄枪；论容貌，她是京城第一美人，而你常年在边关风吹日晒，皮肤粗糙，双手布满老茧。”
“可她就是输给了你。”
“于是，因爱生恨的苏婉儿开始用尽手段陷害你。她买通太医，说你在边关与敌将私通，她伪造书信，说你与藩王往来密切，她甚至在你回京述职时，设计让你‘不小心’撞倒怀孕的妃嫔。”
“然而这些阴谋最终都被皇帝识破了，最后一次，苏婉儿孤注一掷，试图在你的饮食中下毒。事情败露后，皇帝终于不再留情。一杯毒酒送到了她的宫中，就像后来送到你面前的那杯一样。”
“临死前，苏婉儿看着那杯酒，突然觉得自己这一生可笑至极。她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抛弃了自我，用尽了手段，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如果有来生，她一定要为自己而活。”
“然后她真的重生了。”
智脑的声音在这里变得有些微妙。
“重生后的苏婉儿，回到了刚进宫不久的时候。这一世，她突然‘想通’了。她不再爱那个薄情的皇帝，不再为他改变自己，不再奢求他的爱。她唯一想要的，是权力，是能掌控自己命运的权力。”
“有了前世的记忆，她知道皇帝的每一个喜好，知道他每一个习惯，知道朝廷每一次动荡的走向。她利用这些先知，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又娇又作的小女人，恰到好处地拿捏着皇帝的心思。”
“皇帝喜欢温柔体贴的？她就偶尔闹点小脾气，让他觉得新鲜；皇帝喜欢才情出众的？她就‘不经意’地写出他未来会作的诗；皇帝在朝堂上遇到麻烦？她就‘突发奇想’地提出前世他采用的解决方案。”
“很快，苏婉儿就成了后宫最受宠的妃子，风头无两。”
“但她忌惮你，她怕你抢走她重生后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更嫉妒你，嫉妒你即使什么都不做，也能得到皇帝那份她前世求而不得的‘真心’。”
“凭什么？她明明哪里都不比你差，凭什么前世输给了你？凭什么皇帝对你念念不忘，对她却只有利用？”
“所以，你必须死。”
“这一世，苏婉儿的手段比前世更加高明。她不再用那些容易被识破的小伎俩，而是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她要让皇帝亲手毁掉你。”
“她在皇帝耳边吹枕头风，说你因为父兄之死一直怨恨皇上，说北境五十万大军只听你的号令，说朝中已有传言，你要拥兵自立。”
“她说得很有技巧。她不会像上辈子那样愚蠢，直接指控你谋反，而是用担忧的语气说：‘臣妾只是担心，将军手握重兵，万一有什么想法……唉，是臣妾多虑了，将军对皇上忠心耿耿，定不会如此。’”
“她说一次，皇帝不在意。说两次，皇帝皱眉。说三次、四次、五次……渐渐地，怀疑的种子就在皇帝心中生根发芽了。”
“终于，在苏婉儿的‘推波助澜’下，皇帝做出了决定，下旨夺你的兵权，让你进京请罪，然后就再也没能出来。”
“此时，宿主你进入的时间点，正是苏婉儿已经得宠，而皇帝对你的怀疑达到顶峰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