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井水,全部抽干。”战淼忽然开口。
众人一惊:“抽干?这,这可是上百户人家的饮用水源啊!”
“照做。”战淼语气不容置疑,“我要井底的所有东西,一块泥土,一片碎布,都不能放过。”
护卫不敢违逆,立刻找来辘轳、水桶,轮番上阵。
一桶桶井水被提出,倒入旁边沟渠。
夜色渐深,月亮爬上枝头,井底一点点暴露在众人眼前。
水尽泥现,淤泥黑臭,潮湿黏滑。
战淼提着灯笼,亲自蹲到井边,照亮井底。
就在淤泥最深处,七八块裹着深褐色油布的长条物事,被半埋在泥里,若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那是什么!”佑仪公主失声低呼。
“下去,小心取上来。”战淼沉声吩咐。
护卫抓绳而下,小心翼翼将那几块油布包裹取了上来。
一落地,一股极淡、极腥、极诡异的气味,便随着油布被撬开,悄然散开。
不是恶臭,不是药味,是一种让人闻了便心头发慌、脊背发寒的冷腥气。
医官上前一看,脸色瞬间惨白,踉跄后退一步:“这……这是腐骨毒草!”
腐骨毒草,生于南疆阴寒之地,外表无毒,根茎不腐,最是阴毒。
将其裹紧油布,埋入井水之下,七日之后,毒性便会一点点渗入水中,无色无味,无影无踪。人饮下此水,不会立刻暴毙,却会慢慢损伤心肺骨髓,高热、瘀斑、喘促而亡,症状与时疫一模一样,寻常大夫根本无从分辨。
真相,终于撕开第一道口子。
所谓疫病,根本不是疫病。
是有人用这等阴毒手段,在饮用水源里下毒,活活毒死了西城百姓!
“是谁,是谁这么狠的心啊?”佑仪公主捂住嘴,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墨子玉小拳头攥得死死的,眼眶通红,却强忍着没哭:“淼姨姨,一定是周崇山,一定是他!”
战淼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枯黑的毒草,眼底冷得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