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才还缩在门口,腿肚子转筋,大气都不敢出,这会儿倒横起来了。
要是四眼没镇住那个老头,没让他把刀放下,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往这屋里迈一步。
可现在不一样了——老头刀也扔了,人也瘫了,脸也肿了,嘴角还淌着血,跟条死狗似的缩在椅子里。
老太太更不用说了?
欺负老实人,逞强欺弱,他驴子最拿手了。
他往前凑了一步,歪着头看老太太那张被打红的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手又抬起来比划了一下:“还说不说了?”
老太太没说话。
她低着头,看着地上那张照片,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落在被子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印子,像开了一朵花。
屋里安静了一瞬。
这一瞬,短得像眨眼,又长得像一辈子。
老头刚才还瘫在椅子里,像一摊被抽走了骨头的肉。
他的脸肿着,嘴角淌着血,眼睛半睁半闭,像是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那一声“啪”响起来的时候,他像是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整个人猛地弹起来。
他看见老太太的脸歪向一边,看见驴子的手还举在半空中,看见老太太肩膀一抽一抽的,却一声没吭。
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老太太不吭声。
老头觉得瞬间有东西要在胸口炸开了。
他咬着牙,两只手撑着椅子扶手,猛地站起来。
椅子往后倒了,“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钱你拿了,”他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粗又哑,像两块石头在磨,每个字都带着血,“你他妈的打我老太婆干鸡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