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公寓的夜晚被窗外流淌的城市光河浸染成一片沉静的深蓝。
斯隆妮刚结束与莱特曼关于“国会山助理失踪案”初步数据的视频讨论，合上笔记本电脑，房间里唯一的光源只剩下书桌那盏旧台灯投下的暖黄光圈。
手机的震动打破寂静，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是“哈特福德宅邸”。
她接起电话，还没开口，艾米莉·吉尔莫那经过精心调制、却仍泄露出一丝紧绷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斯隆妮，亲爱的，理查德和我刚看完晚间新闻的重播——不是那些聒噪的娱乐节目，是正经的晚间综述——他们居然用二十秒提到了桑德森案，还引用了《邮报》那篇报道！”
艾米莉的语速比平时快，每个音节都像珍珠般圆润却急促
“‘行为分析专家’，他们用了这个词！当然，镜头主要给的是那位莱特曼博士，但是理查德认出来了，他说那个侧影，那个在FBI门口说话的年轻女孩，绝对是你，虽然画面有点模糊，但他很肯定。”
背景里传来理查德低沉的声音，似乎是在补充什么，艾米莉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但那份混杂着骄傲与焦虑的情绪更加明显
“我们当然为你感到，非常，非常骄傲，亲爱的，这可不是随便哪个女孩能有的经历，吉尔莫家出过律师、银行家、学者，但‘行为分析专家’参与联邦调查？这非常……独特。”
她斟酌着用词，试图在“体面”和“冒险”之间找到平衡
“但是，斯隆妮，那毕竟是……凶杀案，和那样的人打交道，在那种地方……你确定你的雇主提供了足够的安全保障吗？需不需要我和你外公联系一下我们在司法部的老朋友，打个招呼？或者至少，让他们知道你是……”
“不需要，外婆。”
斯隆妮打断了她，声音平稳，目光落在台灯光晕外朦胧的黑暗里
“莱特曼集团与FBI有正规合作流程，安全协议完备，我处于分析支持位置，不参与一线抓捕。”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或许能缓解焦虑的话
“昨天只是意外被记者拍到，日常工作主要面对录像和数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能听到理查德似乎对艾米莉说了句什么。
“你外公说，”
艾米莉再次开口，语气缓和了些，带着理查德式的务实
“‘利用天赋做有价值的事，这很好，但记住，观察别人时，也要注意自己的位置。’”
她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透着复杂的情绪
“好吧，亲爱的，我们知道你一向有主意。只是……记得经常打电话报平安，还有，圣诞节的安排，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哈特福德的圣诞晚宴，如果你能来，很多人都会想见见你，或许可以聊聊你这份‘独特’的工作。”
“看工作情况，外婆，现在不确定。”
斯隆妮给出了她最常用的、也是真实的回答。
又几句关于天气和身体的例行询问后，艾米莉终于挂断了电话，临别前那句“照顾好自己，亲爱的”说得格外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