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刘尧倏然回眸。
他凝着屏风后的那道丽影,语气冰冷地吐出一段话:“朵霞公主,东陵能大败北燕一次,也一定能再重创北燕第二次。”
“你我都是为了两国的利益才坐在这里,为了和平皆有牺牲和忍让,但这份忍让也是有限度的!”
“公主莫不是以为,东陵没有任何底线吧?望公主不要逾越雷池,否则兵刃相接、生灵涂炭,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
他可以忍让朵霞公主的胡搅蛮缠,也能容忍北燕使团的不可理喻。
但唯独这一点,是他的底线。
“咯咯……”朵霞公主忽然笑了,那笑声天真又烂漫,“太子急眼了呢!”
“朵霞数次提及太子未婚妻,太子都不曾有过任何反应,如今只是提一嘴贵国柱国大将军的六妹妹,太子便上升到生灵涂炭!”
“这词语何其严重?莫不是一个小小的白府六姑娘,能让东陵太子你令天下陪葬?”
“朵霞本以为东陵太子是个虚怀若谷、海纳百川之人,没想到竟是这般愚不可及!”
刘尧并没有被她的言语所激怒,只是淡然处之:“让公主产生错觉,那还真是对不住了。”
看得出来,他的逆鳞便是那个放在心底深处的人。
即便是被诋毁,他也没有任何怒意。
然而那个人的安危,却是他紧紧在乎的。
朵霞公主也明白了这一点,愈发刺激他:“太子,我姑奶奶的夫君,是你们东陵人呢。”
“我很小就在他那里接受东陵文化的教导,你们东陵不是有一句话么?”
“那便是人有了软肋,就有死穴,现在朵霞抓住了你的死穴了呢!”
“要是朵霞入京后,第一件事便是向东陵陛下把白府六姑娘的命给我,太子你当如何?”
“砰!”刘尧拉开屏风,目光冰冷地凝着朵霞公主的面庞,语气寒如冰魄,“你试试!”
朵霞公主趁机伸手抓住了刘尧垂在胸际的一缕长发,放在指尖缠绕、把玩。
她的语气,犹如云朵,轻飘飘的。
“你终于肯正眼看我了呢,可见这死穴当真好用,若不是往上头扎一针,太子怕是看都不稀罕看我一眼。”
刘尧把头发从她的手里抽出来,随即站起身,抖了抖衣衫,居高临下地看着朵霞公主:
“公主,既然你学过东陵的文化,当明白有一句话叫做‘人贵自重’,公主金枝玉叶,千金贵体,可别自甘下贱,做出一些卑鄙的行径。”
说罢,他大步走过去,把门打开。
门后是几名好似“恰巧路过”的北燕使臣。
原来朵霞公主故意激他,便是想要创造出肢体接触的条件。
若是他们直接的接触,被北燕使臣看到,那么待他们入京的时候,再由北燕使臣添盐加醋说一番,这婚事也就成了。
刘尧的怒意毫不掩饰:“诸位大人,看够了么?公主如此不自爱,本王不知这是北燕皇室的教养,还是诸位大人仗着公主年纪尚小不懂明辨是非,用言语挑唆了她呢?”
几名使臣被刘尧如此对待,多少有几分恼怒。
北燕人是马背上的民族,向来以凶狠彪悍著称。
倘若他们能讲得通道理,也就不会有那么多年的争斗!
比起刘尧话语中的意有所指,他们更在乎刘尧的语气和态度。
如今被东陵人如此大呼小叫,顿时就来了脾气:“东陵太子,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们公主不自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