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晓生闻言，浑身的力气迅速被抽干，差点瘫倒在地。
大周帝却渐渐直起身子，戏谑地看着他，如同看一只猎物。
此时，大周帝刚刚端坐的巨大蒲团之下，传出异响。
一种令人心悸的呜咽声，从蒲团之下的空间传出。
百晓生浑身一抖，头埋的更低。
大周帝只是看着他：“你刚才，听见了什么？”
“小人……小人……什么都没听见。”
“嗯？”
上位者一声轻哼，百晓生立刻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臣……臣妾，什么都没听见。”
大周帝的脸上露出淡淡笑容，轻抬手：“起来吧，皇贵妃。”
说完之后，又眉头微皱。
“朕不喜欢你现在的样子，千门之术，变幻莫测，号称算无遗算。”
“你百晓生应运而生，雌雄同体，是天机阁中天赋最高之人。”
“多年之前，朕就许你皇贵妃之位，你清高孤傲不愿低头，说能为朕逆天改命，快速汲取大周国运。”
“如今呢？你的安排似乎都失算了。”
百晓生闻言，再不敢有半分迟疑。
他伸手从脖颈后面，取下六根银针，瞬息间，那张雌雄莫辨的脸，线条变得柔和起来。
长公主命格未变之前，他还有的选。
他不想被困于后宫之中，做大周帝的傀儡，梦想以千门之术游历天下，逍遥自在。
但现在，他只能成为白潇潇，彻底接受女人的身份。
大周帝见他如此，十分满意，走向蒲团的步伐都轻快了几分。
“现在可以跟朕说说，问题到底出在了何处？”
白潇潇立刻将楚天策与胡幼娘之事，告知大周帝。
“楚天策的命格不该如此，以臣妾对此人的安排，他应登顶北地文宗后，在大周朝堂平步青云。”
“北地文脉之气会被他一人慢慢汲取，配合他身居高位，最终孕育转化为国运，为陛下所用。”
“还有那胡幼娘……”
胡幼娘的安排，其实与楚天策并无二致。
从洞天福地出来的一只狐狸，天赋异禀，于修行一道气运滔天。
这样的狐妖，整个洞天福地几千年都难出一只！
白潇潇也是寻遍了天下，才寻到这么一只。
只胡幼娘一人，便可吸干这天地间留给精怪的一线修行机缘。
只要她存在一日，天下便再无可能有修成人形的精怪。
天道悲悯，为精怪开启的一线生机，全都会落在胡幼娘身上。
如此大的机缘，再经国运匕首转换，最终会被大周帝所用！
这样的安排，当初也是经过大周帝同意的。
可现在……全被打乱了！
不同于白潇潇的愤怒，大周帝倒是显得很淡然。
“楚天策与胡幼娘落到如此地步，只能说明他们不中用。”
白潇潇看向大周帝，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楚天策其人，气运尚可，文气不足，若不是来自北地，你根本不会选中他。”
这话倒是没错。
天下之人，都是应运而生。
有的人生来平凡，有的人则能得天道庇护。
只不过，北地人才凋零，白潇潇选中楚天策，与胡幼娘选楚天策原因一致。
都是矮子里面拔长子。
“为了养出楚天策的傲气，朕煞费苦心。”
“明里暗里都对他偏爱有加，世人皆以为他简在帝心，便是陈文玉这等朝中大臣，都对他客客气气。”
“如此，才能养出他上门逼迫越璃的勇气，不过……文气不足，终究是镜花水月，难堪大用。”
大周帝评价起楚天策，毫不留情。
如今人都死了，一切的安排都成了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