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不是唯一一个在图书馆里废寝忘食的人。
三楼,科学技术区,靠墙角的一个位置上,坐着一个穿着蓝绸棉袍的年轻人。
他叫程远,是国子监的学生。
程远这个人,跟国子监里大多数学生不太一样。
别人寒窗苦读,是为了科举,为了功名,为了光宗耀祖。
程远当然也想考功名,但他对四书五经的兴趣,远不如对那些“旁门左道”的兴趣大。
机关术。
这是程远从小就对之着迷的东西。
小时候,他拆过家里的纺车,研究过磨坊里的齿轮,甚至在寺庙里盯着那个报时的铜壶滴漏看过整整一个下午。
他爹气得差点没把他的腿打断。
“不好好读书,整天琢磨这些没用的东西!”
在程远他爹眼里,经史子集才算正经书,其他的都是“玩物丧志”。
是的,就有种什么感觉呢?你应该在学校里好好的读书,至于看小说?那都是不允许的!
即便是比如某些《我锦衣卫办案,老朱也拦不住》这样有深度,甚至是作者都长得贼帅的书,也是不允许读书的时候去看的!
对家长而言,学校的书才是王道!
在这个时代,四书五经这些,才是王道!
面对父亲的阻拦,程远不敢反驳,但他的兴趣从来没有熄灭过。
他偷偷攒钱,买过一些讲机关术的书,但市面上能买到的,都是些皮毛,真正的精髓根本看不到。
他听说前朝有一些失传的古籍,里面记载了古代机关术的精髓,比如墨家的守城器械,比如诸葛亮的木牛流马,比如那些传说中的自动机械。
但这些书,他只在别人的文章里见过名字,连残本都没摸到过。
直到他走进了这座图书馆。
三楼,科学技术区,最里面的一排书架。
程远站在书架前,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在书脊上扫过,每扫过一个名字,心跳就快一拍,快到后来,他觉得自己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墨家机关术辑佚》。
这本书,他只在一篇前人的笔记里见过名字。
那篇笔记的作者说,这本书在元末的战乱中失传了,恐怕再也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