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萤走到哪，他便跟到哪，并热衷于给她介绍他那些宝贝草药，尤其是那株即将成熟的百幽罗合，长得跟百合花一样，通体蓝色，越往下蓝色愈浓，散发着淡淡清幽冷香。
这几天，时萤已经被拉去看了数次，尘牙的话她都能倒背如流了。
照理来说，这样的宝贝应该捂得紧紧的，反正时萤她绝对会藏好，不跟任何人看，即便是最亲密的人，她也不给看。
尘牙就跟傻白甜一样，不知道是炫耀还是分享。
从某种程度来说，粘人和金栩有的一比。
这难道就是年下的热情吗？
“我不想听故事了。”时萤捂着耳朵，身下垫着厚厚的兽皮，身上还裹着一件‘貂皮大衣’，面无表情的抗议着。
尘牙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这几天晚上天天要给她讲故事，讲的是兽神的故事，一开始时萤就当神话故事听了，但架不住一个故事听上十遍八遍的。
系统开始也是听的津津有味的，还做了摘录，到后面它玩起了消失。
“可我只会讲这个”尘牙的声音听着有些失落。
他从时萤的身后攀了上来，即便不用蛇身，他的腰腹依旧灵活柔软，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似的赖在时萤身上，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
“那为什么一定要给我讲这个？”时萤不理解。
“兽父兽母不都是这样哄雌崽的吗？”尘牙睫毛微颤，小心翼翼的低声道。
他如同掩盖般急急的补充了一句：“我曾经看到的。”
啊这
时萤总觉得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尘牙的心情。
皇额娘，那样哄孩子的歌，你从来没对我唱过。
“那你哄我是什么意思？你想做我阿母？还是想抢我阿父的位置？”时萤转念一想，他难不成是想超级加辈？！
“我养过很多活物，但没养过雌性，我怕养不好。”尘牙抿了一下嘴，嘴角微微下垂。
“养我做什么？做你伴侣吗？”时萤挑了挑眉，她微微歪头，倏然凑近尘牙，近到她能数清尘牙一只眼睛上有多少根睫毛，近到她只要多侧一点就能亲到尘牙的嘴唇。
“我不知道。”尘牙瞳孔微缩，怔然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娇美容颜，他抢了一个很漂亮很漂亮的小雌性，迷迭草迷惑了他的大脑，却没有混乱他的审美。
心脏在跳，跳得比往常都要快，他清楚的。
他的血是冷的，心脏也该是冷的，像是冰封沉睡的雪晶，以一种缓慢微弱的速度颤动着。
哪怕是回到炎热干涸的沙幕土城，也无法影响蛇鳞之下沉寂湿冷的血液。
“不知道啊~那也没关系啦。”
“反正——我也不会挑你做伴侣。”时萤语气轻快，带着丝丝甜味的上扬语调像一把挂满糖浆的匕首狠狠插进尘牙跳跃涌动的心脏。
“为什么？”尘牙呆愣住，眼眶瞬间红了，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这套在这方面可不好用，掉眼泪也不行。”时萤笑眯眯的，她的感冒已经大好，但嗓音还是带着一丝沙哑。
蛇，果然是狡猾又阴险的。
迷迭草糊了他的脑子，却没有糊住他的本性，反而扩大了。
当她会因为一个美少年的哭泣而心软，尘牙已经开始利用自己的姣好皮相，利用眼泪，利用一切能利用的，他甚至已经设想好对时萤该用什么表情，什么角度哭起来最好看，最能让她心软。
湿红眼眶下不是难过悲伤，而是理性的思考。
所以，她讨厌蛇。
永远不知道它会什么时候窜起来咬你一口。
时萤嘴角有一刻拉平。
不过没关系，尘牙在她这已经不算是问题。
她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的小心眼，青宴那里没有，月溟那里没有，金栩也没有，尘牙就更不必说。
让她受了这么大罪的罪人，当然要好好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