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峻趁机补了一句:“姜大帅,此计虽难为士卒之心,但若得以行之,穰城之民或可安生,粮草财物亦可长久为军所用。若放任劫掠,明日再取他城,又何以稳固?”
高大的将领咬牙,半晌后,终于低声道:“好吧,只能暂且听你一回。但银两和粮草,咱们可不能白白放过!”
姜耀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城内。夜幕低垂,穰城的街巷被火把照得摇曳生姿。城墙上,士卒们手持长矛,眼中闪着血光与期待。城门敞开,粮草堆积如山,铜钱叮当作响,帐篷里已经有人开始分配金银。
霍峻见势,心中暗暗叹息。他知道,姜耀虽然表面克制,但镇东军的士卒,若真遇到这些积储,几乎无人能抑制心中贪欲。
“霍峻,你不怕吗?”一名年轻军官凑到霍峻身边,低声问道,“这帮人,一旦放开,谁敢管你文士的话?”
霍峻淡淡一笑:“怕?自然怕。但若不劝阻,等明日灾祸降临,恐怕连姜大帅也难以收拾残局。今夜,能做的,只能尽力言说。”
夜色深沉,穰城的街巷里,士卒们开始行动。有人挑选铜钱,有人抬起粮袋,有人已经将帐篷里的女眷分作两拨。刀光剑影中,偶尔传来低声的嬉笑和喊声。
姜耀站在城门上,俯视着这场夜的喧嚣,手中握着剑柄,目光如冰。他知道,放纵士卒有其必要,但过度放纵,极可能自食恶果。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布置:稳住军心、稳定粮草、安抚民众,同时暗中布置潜伏军力,以防夜间盗匪或潜在敌人趁乱作乱。
霍峻站在一旁,轻声道:“大帅,夜深了,若不加以管控,恐怕明早就会有乱子。”
姜耀点头:“我心中已有计较,霍峻,今晚你随我行一回。”
二人穿过城中狭巷,火把映照下,穰城百姓紧张地躲在屋中。偶尔有胆大的市民从屋檐下探出头,眼中闪着疑惑与恐惧。姜耀看了看城墙上巡逻的士卒,微微点头:“守住城门,粮仓和金库都有人盯着。其余之事,让他们去得财物,但不得伤民性命。明日,我要让城中百姓,依旧能在城内生活,否则此城虽得,何用?”
霍峻看着姜耀眼中寒光,心中既佩服又有些畏惧:“姜大帅……这夜色中,你的计较,或许比战场上更为险峻。”
“夜色算什么。”姜耀低声道,目光穿透黑暗,落在不远处正在搬运粮袋的士卒身上,“掌握人心,比攻城略地更难。”
两人悄然走向城心,火光映照下的穰城,闪着金银的光芒,也映照出士卒们贪婪的面孔与潜伏的危险。每一步,都像踏在刀尖上,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血雨腥风。
霍峻心中一紧,暗暗记下每一条街巷的布局,细细推敲士卒可能的行动路线与潜在冲突点。他明白,这一夜,穰城的风平浪静,不过是表面现象,实则暗流涌动。
姜耀缓缓抬手,示意士卒们集中注意力,同时低声吩咐几名亲信:“各队分散,暗中盯牢城中主要出口与粮仓,谁敢胡来,立斩不赦。”
“明白!”几人应声,像猎豹般散开,消失在夜色之中。
霍峻松了口气,轻声说道:“今晚,恐怕还要再熬一夜啊。”
姜耀看着城中火光摇曳,微微一笑,笑意里带着一丝寒意:“熬夜又如何?镇东军要稳,要强,这夜,我亲自守着,谁敢搅乱?”
夜风吹过,穰城的灯火如繁星点点,却掩不住士卒们的喧哗声与潜在的危险。姜耀心中明白,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试炼,才刚刚展开。
夜色沉重,穰城内的火把摇曳不定,映出一张张贪婪而亢奋的面孔。士卒们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有的挑选粮袋,有的翻找金银,甚至有的偷偷推开屋门窥视百姓。街道上,木屑、稻草和杂物被踩得吱呀作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易燃的火药上,随时可能引起一场混乱。
姜耀走在城心的石板路上,手握剑柄,目光如鹰,扫视着每一条街巷。霍峻跟在一旁,眼神敏锐,随时注意士卒的动向。
“这群人……完全不把纪律放在眼里啊。”霍峻低声嘀咕,眉头紧皱。
姜耀点点头,声音冷静:“火候未到,暂且观察。若全盘放纵,明日的粮草、民心、城防,全会乱套。”
“可他们现在的兴奋……怕是无法控制。”霍峻压低声音,眼中有些无奈。
姜耀微微一笑:“正因如此,我得亲自盯着。谁越界,立刻斩首。让他们知道,虽可抢财物,但有底线。”
街巷的另一头,几名将领正带着士卒搬运粮袋。高大的将领吕安拍着手,声如雷震:“快点!这些粮草可都是镇东军的,谁慢谁挨打!”
旁边的士卒咧嘴笑,挥着铁锹,连声应:“是!”然后抬起一袋袋稻谷,搬向城中空旷的广场。
“嘿,你们这些小子,别只顾搬粮,银两呢?”另一名矮胖将领在角落里喊道,指着堆积的铜钱袋,“挑几个大的搬上来,明天你们就不用愁吃喝了!”
霍峻皱眉,低声对姜耀说道:“大帅,这些人若如此胡来,恐怕半夜就会出乱子。”
姜耀看了眼城墙上的巡逻士卒,轻轻点头:“我自有办法。霍峻,你随我去粮仓那边,我有几人暗中布置。”
二人走向城中偏僻的粮仓,周围的士卒虽然心中贪婪,但都未敢靠近姜耀和霍峻。姜耀走到仓门前,轻轻挥手,一名黑衣亲兵从阴影中出现:“守住这里,谁敢动仓中粮草,斩!”
黑衣人点头,迅速分散在粮仓周围,身形如鬼影般潜伏。姜耀微微满意地点头,又转向霍峻:“看似放纵,其实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霍峻看着四周,心中暗自称奇:“姜大帅手段……果然与众不同。”
城内,士卒们忙得不亦乐乎,有的搬粮、有的数钱,甚至有人偷偷从民居中搬出布匹、银器。高声笑语混杂着铜钱叮当声,像是一场盛大的夜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