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大智悄悄走到姜耀身侧:“大帅,咱们这样做…镇东军的威望……是不是太冒险了?”
姜耀摇头,目光中透出一丝轻松:“威望与信任,本就如同硬币的两面。强夺只会让百姓仇恨,豪赦才会让他们心服口服。今日发下这笔财物,明日稳住城中秩序,镇东军的名头,不会被人随便玷污。”
曹大智轻轻叹气:“原来如此…大帅的心思,真是深啊。”
城西角,几个少年士卒偷偷将分得的金银粮布藏好,笑得合不拢嘴:“这回,我们可发了!可小娘子们…嘿,算了,钱粮最实在!”
姜耀在高楼上望着这些欢笑声,心中却更清楚:表面的热闹掩盖不了潜在的危机。城中风声仍在暗处流动,而镇东军,要想真正立稳根基,还需多方权衡,步步为营。
夜色深沉,城门紧闭,但城中每一盏灯火,都如同警觉的眼睛,暗自注视着风声暗涌,等待下一步的变化。
城中的夜风冷得厉害,吹得街巷里几盏灯摇曳不定。姜耀在高楼上站了一会,最后挥手让曹大智和孟铁随他下楼。他们三人并没有回驻地,而是沿着城北的一条偏僻巷子慢慢行走。
“姜帅,今晚城中似乎没有什么异常。”曹大智低声说,但话音刚落,巷口突然闪过一抹黑影。
姜耀轻哼一声:“慢着。”他伸手,示意曹大智和孟铁停下。黑影缓缓靠近,夜色下,几名身着灰衣的男子从暗处走出,手里握着短刀。
曹大智皱眉:“姜帅,他们……”
姜耀摆手,动作轻巧,如同早有预料。他一边走出阴影,一边笑道:“你们深夜聚在城中,不怕出事么?”
灰衣人停住脚步,其中一个上前,低声道:“我等只想与姜大帅谈一谈,绝无恶意。”
姜耀目光扫过几人,微微皱眉:“你们可知,城中现在百姓还在观望?若出手不慎,后果你们承担不起。”
那灰衣人沉默片刻,才说道:“我们…我们只是旧部残余,张济死后,城中无主。想求一个生路,不知姜大帅可愿意听一言?”
姜耀冷笑:“生路?你们拿着刀子找生路,倒是有趣。”
曹大智忍不住小声道:“姜帅,这群人会不会暗算?”
姜耀回头看了他一眼:“别急着慌,他们不敢冒进。孟铁,你带几名心腹在暗处观察。”
孟铁点头,悄悄退到巷口暗影中。
灰衣人上前一步,低声说道:“姜大帅,我等曾随张济征战多年,对他忠心耿耿。如今他死了,镇东军威名正盛,我们无意为难。只希望能留在穰城,保住性命。”
姜耀看着他们,缓缓道:“保命?呵,保命容易,守住底线难。你们若真想活得安稳,先交出武器,向镇东军效力,否则休怪姜某不客气。”
灰衣人相互对视,沉默了几息,终于有人开口:“愿意…愿意。”
姜耀点点头:“很好。”他转向曹大智:“把他们带去仓库,把武器和粮食分配清楚,再安排住宿。”
曹大智连忙应诺。几名灰衣人低头顺从,显然并未料到姜耀的手段如此干脆。
夜深,城中其他地方也传来小声的议论。几个城中富户围坐在庭院里,低声说着今天城内分发财物的情形。
“听说镇东军给了那么多粮食和钱财,连城北城南的未婚女子都可以自由选择留下还是回家。”一人摇头叹息,“这姜大帅,可真是出手大方啊。”
“哼,大方?你们以为钱能解决一切?不知背后还有多少条暗线呢。”另一人冷笑,“那些旧部残余、民间不满的势力,都在暗中观察。只要一个失误,城中就会乱。”
“不过…镇东军这般手段,也确实让人敬畏。若不是大帅的计谋,他们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城中风声渐浓,姜耀在夜色中走回驻地。曹大智跟在身旁,忍不住问:“姜帅,您今晚亲自巡视,怕不是担心暗中有人动手吧?”
姜耀看着夜空,眉头微微皱起:“稳住局面,不是看谁敢不敢动手,而是要让每一条暗流都看得清楚。今晚的暗流只是城北残余势力,明日还会有别的。”
曹大智小声道:“那…咱们要不要提前发兵防备?”
姜耀摇头:“城中暂时不必动刀。防守未必比安抚好用。今晚稳住他们,让他们知道,镇东军在穰城的规则,是公平且不可违抗的。”
孟铁走过来低声禀报:“姜帅,城南巷口有动静,好像几个小商贩偷偷将粮食搬出。”
姜耀冷笑:“搬出?呵,明日就要查清楚他们的去向。若是偷运粮食,不只是城中民心问题,更是军纪问题。”
曹大智皱眉:“姜帅,这些小事,咱们是不是太过较真了?”
姜耀沉声:“军纪是根本,百姓是基础。若连小商贩都敢动我们的粮食,那镇东军还如何立足穰城?何况,这些小事,往往会引发大事。”
曹大智默默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