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耀点点头,转向荀谌,笑道:“荀先生,曹公如此慷慨,姜某感激不尽。只是,穰城刚定,局势未稳,曹公的粮食何时能到?咱们这些粗人,肚子可等不得。”
荀谌哈哈一笑,抚掌道:“姜大帅快人快语,在下佩服。粮食一事,魏公已命许都府库加紧筹备,最迟十日,便可送到穰城。至于数量,魏公说了,绝不会让镇东军失望。”
姜耀眯起眼,试探道:“十日?荀先生,曹公的诚意,姜某自然信得过。只是,穰城外还有曹军驻扎,昨晚我军与他们起了点小冲突,怕是有些误会。不知荀先生可否帮忙说和一番?”
荀谌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笑道:“姜大帅言重了。穰城外的曹军,不过是奉命巡查,绝无冒犯之意。若有误会,在下这就修书一封,命他们退兵十里,以示诚意。”
姜耀听罢,心中暗暗冷笑。荀谌这番话看似诚恳,实则滴水不漏,摆明是想稳住镇东军,拖延时间。他不动声色,点头道:“既如此,就有劳荀先生了。姜某还有一事相求,穰城百姓困苦,镇东军虽有心安抚,却力有不逮。不知曹公可否再多送些布帛、药材,姜某感激不尽。”
荀谌略一沉吟,拱手道:“姜大帅心系百姓,仁义之举,魏公定会赞赏。布帛、药材一事,在下回禀魏公后,定有答复。”
姜耀哈哈一笑,起身道:“好!荀先生果然爽快。来人,设宴,为荀先生接风!”
宴席很快摆上,酒菜虽不奢华,却也丰盛。姜耀与荀谌推杯换盏,谈笑风生,气氛颇为融洽。霍峻却始终沉默,目光不时扫向荀谌,心中总觉得此人来意不简单。
宴罢,姜耀命人安排荀谌在城守府旁的驿馆歇息。待荀谌退下后,他与霍峻回到书房,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大帅,这荀谌来者不善。”霍峻低声道,“他嘴上说得好听,可我总觉得,曹操送粮的事没那么简单。”
姜耀冷哼一声,坐在案几后,敲着手指道:“那是自然。曹操是什么人?岂会轻易送粮给咱们?荀谌此来,多半是来探咱们的虚实,顺便拖延时间。”
霍峻皱眉:“那咱们怎么办?信已经送出去了,若曹操真送粮,咱们总不能拒之门外吧?”
姜耀眯起眼,缓缓道:“送粮?哼,若真送来,咱们就收下。至于怎么用这粮食,嘿嘿,得看曹操的诚意有多少。”
霍峻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大帅的意思是,借曹操的粮食,壮大咱们的实力?”
“不错。”姜耀起身,背着手踱步,“穰城是咱们的根基,可光守着这点地盘,成不了大事。曹操若送粮,咱们就拿来招兵买马,扩充实力。若他不送…”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就别怪咱们不客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姜耀皱眉:“谁?”
一个亲兵推门而入,禀报道:“大帅,李谭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姜耀和霍峻对视一眼,均感意外。姜耀沉声道:“让他进来。”
李谭快步走进书房,脸色有些古怪,行礼后道:“大帅,属下刚得到消息,城外山林里那伙张济残部,又出现了!他们似乎在和曹军接触,具体谈了什么,探子还没打听清楚。”
姜耀闻言,眉头一挑:“张济残部?他们还敢冒头?看来,曹军没少给他们好处。”
霍峻沉声道:“大帅,这事可不简单。曹军若拉拢了张济残部,怕是想借他们的手,对付咱们。”
姜耀冷笑一声:“对付咱们?哼,曹操倒是打得好算盘。可惜,张济的残部不过是群乌合之众,成不了大气候。李谭,你带人再去探查,弄清楚他们和曹军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李谭连忙点头:“属下遵命!只是…大帅,曹军使者刚到,咱们这时候再派人出去,会不会打草惊蛇?”
姜耀摆摆手:“无妨。荀谌既然来了,就不会轻易离开。你只管去查,别让他察觉就行。”
李谭领命退下,书房内只剩姜耀和霍峻。霍峻忍不住道:“大帅,曹军、残部,还有这荀谌,事情越来越乱。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姜耀沉吟片刻,缓缓道:“霍将军,你觉得,荀谌此人如何?”
霍峻想了想,答道:“此人言辞得体,进退有度,绝非泛泛之辈。依我看,他多半是曹操的亲信,专门来试探咱们的。”
“不错。”姜耀点点头,“荀谌是荀彧的族人,曹操麾下的谋士,绝不会轻易出马。他既然来了,说明曹操对咱们的重视远超想象。咱们得小心应对,别让他抓到把柄。”
霍峻点头,又问道:“那张济残部的事,咱们真要派李谭去查?此人…我总觉得他有些不安分。”
姜耀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李谭?哼,他的心思我清楚。这小子想立功想疯了,可惜脑子不够用。让他去查,正好试试他的忠心。若他敢搞鬼,我自有办法收拾他。”
霍峻听罢,心中稍安,拱手道:“大帅英明。属下这就去安排城防,防着曹军夜袭。”
姜耀摆摆手:“去吧。记住,城门要严守,荀谌这边,也派人盯着,别让他在城里乱走。”
霍峻领命而去,姜耀则独自留在书房,拿起荀谌送来的竹简,重新细读了一遍。信中的言辞虽客气,却隐隐透着几分试探。他冷笑一声,喃喃道:“曹操啊曹操,你想玩心眼?好,咱们就慢慢玩。”
与此同时,城外曹军营地内,黑甲将领正坐在中军帐中,面前站着一个身材瘦小的汉子。那汉子衣衫破旧,满脸风尘,正是张济残部的头领之一,名叫张猛。
“张猛,你说镇东军想招安你们?”黑甲将领冷笑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姜耀这小子,胃口不小啊。刚占了穰城,就敢打你们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