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周围的动静渐渐增大,东吴的将士们陆续走到了营地,虽然大部分都满脸的不情愿,但在姜耀的“火锅外交”计划下,他们也不得不有所妥协。
“姜将军,所有人已经到了。”一个小校走了过来,恭敬地对姜耀说道。
“好。”姜耀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朝着周瑜笑了笑,“看来该开始了,周都督,准备好了吧?”
周瑜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我明白,姜将军,请指示。”
姜耀迈步走出营帐,夕阳已沉到山脊后,余光把江面染成暗红,像一锅刚开未沸的汤底。营地中央,几十口铜锅排成三排,下面是劈好的松木,火舌舔着锅底,发出轻微的爆裂声。空气里混着牛油、豆瓣、姜蒜、花椒的味道,浓得几乎能咬下一块。士兵们三五成群站在锅边,手里握着长筷,却没人先动。甘宁的人聚在左边,凌统的人聚在右边,中间隔着一条看不见的线,谁也不肯先跨。
周瑜跟在姜耀身后半步,声音压得很低:“姜将军,甘宁那边有三个人昨夜还想拔刀,凌统那边也有人把箭上涂了毒。若是锅一开,他们先动刀子,火锅就白做了。”
姜耀没回头,只抬手在空中比了个手势,身后公孙玥立刻会意,带着十来个亲兵散开,站到每口锅旁。那些亲兵腰间没挂刀,却每人提了一只空木桶,桶口朝下,像随时能扣住谁的脑袋。姜耀这才开口,声音不高,却足够让两边都听见:“规矩先说清楚。谁先动筷子,谁先吃肉。谁先动刀子,谁先滚蛋。滚蛋的人,连汤都喝不到。”
甘宁站在最前排,赤膊,胸口一道新疤还没结痂。他嗤笑一声:“姜将军,你这火锅闻着香,可我的人昨晚死了两个兄弟,血还没干呢。”
凌统在对面,冷着脸接口:“我的人也死了三个。甘将军若是不认账,今日这锅我就不吃了。”
姜耀走到两拨人中间,伸手从火上抄起一块牛油,扔进最近的锅里。油花噼啪炸开,香气冲得人鼻腔发痒。他慢条斯理地说:“死人的账,慢慢算。今日先吃肉,肉吃完了,账单我来开。谁想先算账,就先把筷子扔了,刀拔出来,我陪他算。”
没人扔筷子。锅里的汤翻滚着,红得像血。姜耀抬眼,看见甘宁的喉结动了动,凌统的指节捏得发白。他心里有数,这两人都是狠角色,但再狠也得吃饭。肚子饿的时候,刀就没那么快。
系统提示音在耳边轻轻一响:【任务“调解东吴内讧”进度:32%】
姜耀不动声色,继续说:“第一锅,先给甘宁的人吃。第二锅,给凌统的人吃。第三锅,谁先坐下来,谁先吃。坐晚了,汤就没了。”
话音刚落,甘宁身后一个瘦高个子先动了。他叫徐盛,原是甘宁旧部,昨夜还跟凌统的人对骂到半夜。此刻他跨前一步,筷子往桌上一放,声音沙哑:“我吃。”说完就坐到第一口锅前,伸手夹了一片肥牛,涮进滚汤里,烫得嘶嘶作响。
这一坐,像往死水里扔了块石头。甘宁的人互相看了看,又有三人跟上。凌统那边,吕蒙皱着眉,终究没拦住自己手下一个叫蒋钦的副将,也坐到了第三口锅边。锅边顿时热闹起来,筷子声、汤声、吞咽声混在一起,火光映得人脸通红。
周瑜站在稍远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记下谁先动、谁后动、谁没动。姜耀则端着一碗凉茶,靠在木桩上,像看一群饿狼分食。他注意到,甘宁没坐第一锅,而是去了第三锅,和蒋钦隔着一口锅对坐。两人筷子同时伸向同一盘羊肉,筷尖在空中撞了一下,羊肉掉进汤里,溅起红油。
甘宁咧嘴:“蒋将军,好手段。”
蒋钦冷笑:“甘将军也不差。”
羊肉被烫得卷边,浮上汤面。两人同时伸手,又撞了一下。这次谁也没退,筷子尖对尖,像两支短矛。周围的人都不吃了,盯着看。姜耀眯起眼,公孙玥的手已经按在腰间,随时能拔出软剑。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检测到潜在冲突,是否介入?】
姜耀在心里回了句“不急”,然后抬手,轻轻拍了两下。公孙玥会意,提着木桶走到两人中间,桶口朝下,往桌上一扣,正好把那盘羊肉罩住。木桶是空的,扣在桌上发出闷响。甘宁和蒋钦的筷子都被挡在外面。
姜耀走过来,声音懒洋洋:“羊肉太烫,先放放。两位将军要是饿得慌,我这里有凉的。”他从袖子里摸出两块酱牛肉,一块扔给甘宁,一块扔给蒋钦。酱香扑鼻,牛肉表面还沾着芝麻。
甘宁接住,撕下一条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响。蒋钦也吃了。两人对视一眼,终究没再伸手去碰那盘羊肉。木桶下的羊肉继续在汤里滚,香气从桶缝里往外钻。
系统提示音响起:【任务进度:35%】
姜耀心里一松,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拍拍手,示意公孙玥把木桶拿开。羊肉已经烫得熟透,汤面漂着一层油花。甘宁和蒋钦同时伸手,这次没撞,各自夹了一片,吹了吹,送进嘴里。咀嚼声清晰可闻。
夜色彻底降下来,火把点起来,照得营地像个大厨房。士兵们吃得满嘴流油,筷子声此起彼伏。姜耀端着茶碗,慢慢踱到周瑜身边,低声说:“都督,账单该开了。”
周瑜点头,抬手一挥,几个亲兵抬来一只木箱,打开,里面是成捆的竹简。每一捆上都写着名字——死者的名字、伤者的名字、昨夜动刀的人的名字。竹简堆得像小山。
姜耀扫了一眼,笑起来:“都督准备得周到。不过账单不是这么开的。”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摊在桌上,上面画着一张简陋的地图——东吴水寨的布局,甘宁的船队位置,凌统的步营位置,还有昨夜冲突发生的江心沙洲。地图上用红笔圈了三个地方。
“死人的地方在这三个点。”姜耀用筷子尖戳了戳,“甘宁的人占两个,凌统的人占一个。谁先认,谁先赔。赔多少,我说了算。”
甘宁嚼着肉,含糊地说:“我认一个,赔十匹马。”
蒋钦接口:“我认一个,赔二十石粮。”
第三个点没人认。姜耀抬头,看向人群最后排一个瘦小的士兵。那人叫丁奉,原是凌统部曲,昨夜放了冷箭,射死了甘宁一个水手。此刻他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搅来搅去。
姜耀走过去,站他面前:“丁奉,箭是你放的?”
丁奉抬头,眼睛红得像兔子:“是。”
“为什么?”
“他先骂我娘。”
甘宁在对面冷笑:“骂你娘就该死?”
丁奉咬牙:“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