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重?”姜耀眉头一挑,心中泛起几分疑虑。昨日陈默还能与心腹商议对策,今日便突然病重,未免太过蹊跷。“他什么时候变得病重的?派来的人有没有说具体情况?”
“派来的人说,陈族长昨日送完粮草后,便一病不起,高热不退,昏迷了大半日,方才醒过来,说有要事想跟主公商议,只求主公能移步陈家一趟。”亲卫如实禀报。
戏志才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主公,此事恐怕有诈。陈默昨日被迫交出粮草,心中定然怀恨,今日突然病重邀您前往陈家,说不定是设下了圈套,想要趁机对您不利。”
姜耀也觉得此事可疑。陈默作为穰城最大的世家族长,老谋深算,绝不会轻易示弱。他突然病重相邀,要么是真有要事,要么便是暗藏杀机。
“我若不去,反而落了下乘。”姜耀沉吟片刻,缓缓说道,“陈默若是真的设下圈套,我不去,他便会借机煽动其他世家大族,说我对他不仁不义,暗中加害于他,到时候反而会动摇咱们在穰城的根基。”
“可主公的安全……”戏志才担忧地说道。
“放心。”姜耀摆了摆手,“姜修,你率领五十名精锐亲卫,随我前往陈家。另外,让周泰抽调一百名士兵,埋伏在陈家府邸附近,若是听到动静,立刻冲入府中接应。志才,你留在郡守府,坐镇指挥,若是城中有异动,立刻派人通报我。”
“是!”姜修和戏志才同时领命。
半个时辰后,姜耀带着五十名亲卫,来到了陈家府邸。陈家府邸规模宏大,朱门高墙,门口站着两名神色恭敬的家丁,见姜耀到来,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小人见过姜将军,族长已在书房等候将军。”
姜耀点了点头,示意亲卫在府门外等候,只带着姜修一人走进府中。府邸内庭院深深,草木葱郁,却透着几分诡异的安静,连平日里的丫鬟仆妇都少见,偶尔遇到几个,也都是神色匆匆,眼神躲闪。
走到书房门口,家丁上前通报后,便退到了一旁。姜耀推开门,只见书房内光线昏暗,陈默躺在靠窗的软榻上,面色苍白,嘴唇干裂,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气息微弱,看起来确实病得不轻。
“姜将军,您来了。”陈默缓缓睁开眼睛,声音虚弱,眼神中却依旧带着几分精明。
姜耀走到软榻边,目光扫过书房内的陈设,确认没有暗藏杀机,才缓缓开口:“陈族长病重,为何还要执意见我?若是有什么要事,派人传话即可。”
陈默咳嗽了几声,抬手擦了擦嘴角,苦笑道:“将军说笑了,此事事关陈家上下的安危,也事关穰城的存亡,老夫若是不亲自跟将军说,心中实在不安。”
姜耀心中一动:“哦?不知陈族长有何高见?”
“老夫知道,昨日被迫交出粮草,将军心中定然对老夫有几分不满。”陈默语气诚恳,“但老夫也是为了陈家上下着想,更是为了穰城的百姓。刘表势大,若是将军守不住穰城,我等世家大族,乃至城中百姓,都会遭殃。”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姜耀:“老夫今日邀将军前来,是想跟将军做一笔交易。老夫愿再拿出五百石粮草,资助将军扩充兵力、加固城防,还能说服城中其他世家大族,再筹集一千石粮草。但老夫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姜耀神色平静,心中却在暗自盘算。陈默突然如此大方,所求之事定然不简单。
“待将军击退刘表大军后,需赦免我等世家大族今日拖延交粮之罪,并且承诺,日后不再强行征调我等家族的粮草和财产,尊重我等世家大族在穰城的地位。”陈默缓缓说道,“另外,老夫希望将军能任命犬子陈辰为穰城别驾,协助将军处理城中政务。”
姜耀心中了然。陈默这是想借着资助粮草的机会,为陈家谋取更多的利益,不仅要保住家族的地位和财产,还要让儿子进入官场,掌控一部分权力。
“粮草之事,我可以答应你。”姜耀沉吟片刻,说道,“只要你能说服其他世家大族筹集到一千石粮草,我便承诺,日后若非战乱紧急,绝不强行征调各家的粮草财产。但任命你儿子为穰城别驾之事,我不能立刻答应你。”
陈默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也没有强求:“将军为何不肯答应?犬子自幼饱读诗书,颇有才干,定能为将军分忧。”
“我知道陈公子有才。”姜耀道,“但为官任职,需凭真本事。待击退刘表后,我会设立考核,让陈公子与其他有才干之人一同参选,若是他真能脱颖而出,别说穰城别驾,更高的职位我也能给他。但若是他无真才实学,仅凭你的关系,我绝不会徇私。”
陈默沉默了片刻,觉得姜耀说得也有道理。他之所以想让儿子担任别驾,也是想让儿子历练一番,若是儿子真有才干,自然能通过考核;若是没有,就算强行上位,也坐不稳这个位置。
“好!老夫答应将军!”陈默点了点头,“老夫今日便派人去联络其他世家大族,明日之内,定然将一千五百石粮草送到郡守府。也请将军放心,老夫会约束陈家上下,绝不在暗中作乱,全力支持将军守住穰城。”
“好!一言为定!”姜耀伸出手,与陈默击掌为誓。他知道,陈默这是彻底选择了站在他这边,有了陈家的支持,其他世家大族也不敢再暗中作梗,粮草和城中稳定的问题,总算能暂时缓解。
又寒暄了几句,姜耀便起身告辞。走出陈家府邸,姜修低声道:“主公,陈默这话可信吗?他会不会是假意投靠,暗中依旧与刘表勾结?”
“可信也不可信。”姜耀淡淡说道,“陈默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依附刘表,最终只会被刘表吞并,而跟着我,至少还有一线生机,还能保住陈家的地位。只要咱们能守住穰城,他便不会轻易反水。但若是咱们战事不利,他随时可能倒戈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