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儿正站在檐下整理新到的布匹单据，忽听得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像是有人跌跌撞撞地冲进院子。
她抬头，看见小王一头撞进来，肩膀还抵着门框，脸上汗珠子往下滴，在青石板上砸出点点湿痕。
“怎么了？”她几步跨过去，纸页从指间滑落，飘在风里。
小王喘得厉害，胸膛一鼓一鼓的，说话断断续续：“布……布庄……砸了。”
屋里的几个人都站了起来。大哥走到桌边，手扶在木沿上，指节泛白。
“谁干的？”
“没动手……几个泼皮……账本撕了。”
二哥冷笑一声：“周翠兰的手笔吧？”
林洛儿没说话，手指慢慢收紧，捏住了袖口绣的梅花。那根针脚本来就松了，这会儿终于绷开，线头垂下来，在掌心轻轻摇晃。
五哥一直站着，目光沉沉的。他动了一下肩，像是要脱掉外袍，又停住。
“你最近不是在扩编吗？”林洛儿忽然开口，“不如借这个机会，让他们知道惹林家是什么滋味。”
五哥看着她，嘴角微扬：“吓唬吓唬就行？”
“对。”她点头，眼尾却带了一丝笑纹，“别太狠。”
第二日清晨，山脚下雾还没散尽。林洛儿跟着五哥一路往上走，脚步踩在新铺的青石阶上，发出闷响。
远远望去，整座山头变了模样。旗帜挂在两侧，风吹得猎猎作响。晨练的弟子们排成方阵，喊声如潮水一波波涌来。
她停下脚步，望着那些整齐的身影，轻声道：“比我想的快。”
五哥走在前头，背影挺直：“新人多，干劲也足。”
他们沿着主道往前走，一路上不断有弟子行礼问好。林洛儿听着那一声声“师叔”、“小姐”，心里像喝了蜜似的，甜丝丝的。
议事厅内，执事弟子刚汇报完事务，五哥刚要起身，林洛儿忽然抬手打断：“等等，让我来。”
五哥挑眉看她，眼神里透出几分意外。
她径直走到主位旁的小凳坐下，拍了拍衣摆，笑道：“怎么，不欢迎？”
五哥摇头，嘴角忍不住弯起：“让你试试。”
她清了清嗓子，语气一本正经：“新人测试安排在明天上午，我亲自监考。通不过的——送盘缠回家。”
众人沉默，没人应声。
“后山扩建的事由六哥负责，工匠那边有问题直接找他。”
“至于北岭……”她顿了顿，眯起眼睛，“让他们先尝尝咱们的手段再说。”
五哥听完，点了下头：“不错。”
林洛儿翘起腿，得意地晃了晃脚尖：“那是当然，从小七哥就说我聪明。”
接下来几天，她几乎没合过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