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这胡搅蛮缠的做派,侯夫人哪儿能不知道自己被栽赃了。
但最令她震惊且心痛的是,说出这一番话的,竟是她的生身母亲。
她睁大了眼,难以置信地凄厉道:“母亲,你竟要把我送上公堂,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贞老夫人似乎嫌她聒噪,皱了皱眉,看了眼贞清辞。
贞清辞清了清嗓子,低声劝着侯夫人道:“舅母,实在是府医已经下了诊断了,大哥必须在今日成亲,否则我们也不至于这么急。”
“祖母也是心忧孙子性命。”
“您就当是为了自己外甥的性命,稍微忍一忍。”
忍一忍?
侯夫人眼泪簇簇往下落,怒然质问道:“那若是今日侯府坚持不让秦筝嫁过去,母亲会真的要将我送上公堂吗?”
她知道母亲干得出这种事。
她性子犟,为了大哥和他的孩子,并不在乎她这个女儿。
但她还是想亲口问母亲一个答案。
贞老夫人高傲道:“杀人案自然是要上公堂的。我贞国公府可不是那般乡间无知村妇,不懂《大虞律》存在的。”
“若是你们侯府坚持不识时务,我便自然要依法办事了。”
好一个‘依法办事’。
侯夫人只觉得满腔愤怒不甘在翻滚,一开口时声音已是哑然。
“母亲,《大虞律》里杀人是要偿命的。”
“上了公堂,我就要没命了。”
“只是为了柏儿冲喜而已,你真的要这样做吗?”
“这些年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从小到大,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说什么我就听什么,你不让我交什么朋友,我就完全不碰,你要我保持纤瘦,让我学跳水上竹舞,我日日饿得只吃一顿饭,头晕眼花脚底板磨得鲜血淋漓,还要一天跳十二个时辰,我只是想你夸我一句而已,可是你从来没有过,从来没有过哪怕一次……”
“后来我病了四年,你从未来看过我一眼。”
“对外,你只说我不中用,已是个废物,不必再上心了。”
“因为你不上心的态度,那些奴仆也看不起我,每日给我送来的都是馊臭的饭菜。”
“我想对你说,让你惩治一下下人,却从未见到你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