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你就算是再把这一条命还回来,也只是双方两清而已。”
“这难道还算过分吗?”
“再说你口口声声说的偏心。我是你们的母亲,你们兄弟姐妹都是因我才有的性命,我是你们最大恩人,我想你们生你们就得生,想要你们死你们就得死,想要怎么对你们,你们就都得受着,不能有任何反抗。”
“这才是孝。”
“你生来就欠我一条命,居然还敢指责我偏心。”
“真是反了天了。”
如此说完,看着贞夫人失魂落魄的表情,贞老夫人犹嫌不够爽快的,露出一个恶毒的微笑。
“还有,你现在在这里指责我,觉得我偏心你大哥,忽视你,淡漠你,害了你一辈子幸福,残害你性命,是对子女不慈爱……”
“但你不是和我一模一样的吗?”
“你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还不是从头至尾只重视三个儿子,没把那个女儿当做人。”
“当年陛下为太后娘娘招药人,满京城高门里可只有你一个人把女儿送了上去。”
“这些年你女儿为你嬴来了爵位赏赐诰命儿子的差事,你感激过她没有?”
“你没有,你甚至嫌她骂她打她折磨她藏起她,恨不得地上突然生出一条缝,将她立即吞了去,这样你的人生污点就再也没有了。”
“你这和我有什么区别?”
“哦不,我扪心自问还是比你要强一点的。”
“至少我薄情苛待得坦坦荡荡,没有那么虚伪,为了掩盖自己内心的愧疚,欺骗自己说自己是个好人,就千方百计要害了自己亲生女儿,而让抱养的非亲生的女儿占据了她的位置,并千方百计地对她好,营造出慈母的形象。”
“贞玉容,刚才你为自己昔年被我的忽视与虐待哭得这么厉害时,有想过自己的女儿吗?”
“如果我没记错,过去的秦筝也曾无数次为你的忽视与残害,在你的面前,如你现在般崩溃大哭吧?”
“那你在乎过她哪怕一次吗?”
侯夫人一直以来的保护壳被戳破。
她被迫面对了自己丑陋虚伪的内心。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慌乱辩解:“我只是为了侯府好而已。一直以来,我都只是为了侯府好而已,筝儿会理解我的。”
“我给了筝儿性命,是她的母亲,她本就该全然理解我的。”
说到这里,她才猝然警觉,自己的这些话与方才贞老夫人的辩解何其相似。
想到这里,她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就再说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