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衍枢机,”李知涯幽幽说道,“拿大衍枢机推演一下。”
常宁子张了张嘴,恍然清醒——
许多年下来,都快忘了咱还有这样宝贝了!
衙署后边的匠造工坊永远是个喧闹所在。
铁锤敲打声、锯木声、齿轮咬合声混在一起,隔着老远就能听见。
李知涯和常宁子绕过前院晾晒的硝皮,推开厚重的木门时,一股热浪裹挟着煤灰扑面而来。
工坊里,七八个匠人正在忙碌。
有人在锻打刀胚,火星四溅。
有人在车制火铳木托,刨花卷了一地。
最里头,两个年轻学徒正撅着屁股调试一台蒸汽小机,铜管嘶嘶漏气,喷得两人一脸黑灰。
“往左拧半圈!不对,右!哎呀你——”
“你来你来!”
李知涯没理会这些,目光扫了一圈,落在西侧工作台旁的身影上。
周易正俯身看着图纸。
这位年轻的首席匠师,脸上永远沾着洗不干净的油污。
手里捏着炭笔,在一张绘满齿轮的图纸上勾画着什么,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小周师傅。”
周易没抬头,只挥了挥手:“等会儿,这传动比算不对——”
“周师傅。”李知涯又唤了一声,声音压低了些。
周易这才抬起眼。
看清来人,他忙放下炭笔,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将军?您怎么——”
李知涯走近两步,左右扫了眼忙碌的匠人们,声音压得更低:“那样宝贝没丢吧?”
周易先是一愣,继而才明白李知涯指的是什么。
他脸色顿时严肃起来,忙道:“那等物件岂能遗失?我保管得好好的。”
“好。”李知涯点点头,“去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