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第七条……”
封通海稍作忖量,道:“劫掠国礼,按律当斩。但具体如何处置,也要看情节、看后果、看朝廷的最终旨意。”
他看向李知涯,忽然笑了笑——
这次的笑容里,竟有一丝真正的和气。
“李将军,今天就这样吧。茶很好,话也说透了。你先忙着,我改日再来叨扰。”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白色大氅在雨中厅堂的光线下,流转出梦幻般的华彩。
亲卫跟上。
楚眉经过李知涯身边时,脚步微顿,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高向岳还没死,但下次见面,我会亲手了结他!”
陆忻则是笑呵呵地拱手:“李将军,告辞。希望下次见面,咱们还能这么‘愉快’地聊天。”
说罢二人随封通海离去。
脚步声迅速被雨声掩盖。
李知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晋永功从侧厅进来,脸色发白:“将军,他们就这么……走了?”
“走了。”李知涯说。
“可封通海他……他到底什么意思?不抓你,不问罪,就这么轻飘飘地走了?”
“他在等。”李知涯低声说。
“等朝廷的旨意?”
“非也——”李知涯摇摇头:“等一个好时机罢了。”
雨越下越大。
豆大的雨点砸在瓦片上,噼啪作响,连成一片震耳的轰鸣。
台风从海上卷过来,带着咸腥的水汽,把整个岷埠罩进灰蒙蒙的雨幕里。
封通海走出南洋兵马司衙署时,亲卫立刻撑开油纸伞。
伞面是特制的,桐油涂得厚实,雨水打上去就溅开成细碎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