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想留下吗?”沈颜欢将剔了刺的鱼肉,慢条斯理放进入口中,而后抬头定定看着对面的姜焕。
话至此,姜琰便知晓,沈颜欢什么都知晓,并非那等可糊弄之人。
他呡了一口酒,如实道:“如今时局已变,天水姜氏若再偏居一隅,只恐日后再无人记得。若族中尽是庸才倒也罢了,可我们书香世家,终还是有些过人之处的。”
“既是有底蕴的世家,又有如两位这般的才俊,在盛京落脚并非难事,听闻姜家在盛京还有处宅子,有此打算,为何不住进去,反而留宿客栈?”沈颜欢只管打听他们此行的目的,可不管接他们的话茬,在姜琰殷殷期盼的目光中,生生岔了开去。
“府邸蒙尘已久,暂住客栈方便些。”姜焕这话倒是实情,久无人气的宅子更易破败,若想再主人,定还要修缮一番。
沈颜欢唯恐他们提起修缮银两之事,忙拍了拍手,召来了早准备好的伶人。
云锣阁内顿时鼓乐喧天,热闹了起来,沈颜欢懒懒靠在椅背上,像极了那等声色犬马之辈,也将姜家兄弟还未出口的话堵了起来。
姜琰眼神黯了黯,越发看不明白这位表妹,究竟是真的沉醉声色,还是借此在掩饰些什么,但他明白,沈颜欢已无意深谈。
庆国公府。
秦长宁听着动静抬头,一眼便瞧见了坐在窗框上,挂笑望向他的谢景舟,他急忙起身,恨不得抱着他的书躲起来。
“表弟,莫紧张,今日我不逼着你斗蛐蛐,也不撕你的书。”当初,谢景舟非说整日之乎者也没有男子气概,非拉着秦长宁一同去斗鸡走狗,秦长宁不愿,这活阎王便对他的书又撕又烧的。
吓得秦长宁从此遇上谢景舟,便绕着走,就是此时,长宁眼里仍满是戒备:“那你来找我做甚?”
谢景舟扔了手中的狗尾巴草,一个翻身,利落地从窗子跳进了屋内,整了整发冠,嬉皮笑脸道:“我听闻庆国公府上有几位丫鬟实在貌美,这话我不好与皇姑母、灵禧讲,你可能带我见识见识?”
秦长宁听了连连摆手:“三表兄,你平日特别一些也就罢了,可成了婚竟还惦记着别人家府上的丫鬟,实在是有失体统,恕我不能助纣为虐。”
“你人还怪好的,”谢景舟漫不经心夸了这书呆子一句,便与他勾肩搭背,循循善诱了起来:“我自不是那等薄情寡恩之人,心里边也只有你嫂嫂一人,可人嘛,欣赏美也是正常的,你若实在不愿,我也不勉强,只需与我说说,你们府上哪个丫鬟出去得常,我好去偶遇。”
谢景舟心想:沈二啊沈二,为了你交待之事,我当真将脸面豁了出去,日后若再拿着鸡毛掸子追我打,便不厚道了。
谢景舟力道大,秦长宁只是个文弱书生,自小连灵禧都打不过,这会儿想脱离桎梏在肩膀的魔爪都难,却还梗着脖子,断断续续道:“不可!仔细我、我告诉皇、皇舅舅去。”
谢景舟压根没在怕的,邪邪一笑:“你先能离开这间屋子再说。”
“来人!”秦长宁见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只能扯着嗓子喊人。
“喊吧喊吧,”谢景舟揉了揉耳朵,“你忘了,当初你为了图个静心,特意在这僻静的院子里择了一处做书房,你那书童早被我支开了,怕是喊破嗓子也没人能应你哟。”
秦长宁闻言,两道眉毛拧得紧紧的,就在他以为要同谢景舟耗到下人喊他用晚膳时,书房的门被敲响了,还伴随着一道清甜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