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府尹,我今日只是来瞧个热闹,此案自当由你决断,不过,齐王之言不无道理。”吴文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
一来他可做个顺水人情,二来……则是生了几分恻隐之心。
先前沈知渔之言虽戳中了他的痛处,也让他想起了那个一针一线绣到夜深,卖了银子供他上京赶考的女子。
有那一瞬,吴文淼心底软了软,兴许就是这一分的惦念,让他看到那对苦命鸳鸯松了口。
“大人,张郎君那边该如何交待?”吴文淼的心腹,听得他说案子翻过来了,不禁为他捏了把汗。
吴文淼却不以为然,还未进府衙内堂,便已想好了说辞:“要怪就怪齐王殿下插手了,我胆小怕事不敢与齐王明着起冲突,他这相府公子若是有能耐,便与齐王掰扯去。”
一切推到谢景舟头上,料想张云朗也只敢怒不敢言。
两日后,沈颜欢从杏花天回王府时,听得路上闹盈盈的,便掀开帘子往外瞅了眼,只见百姓都围在一处七嘴八舌谈论着些什么,这京城还能有她不知道的事儿?
“姑娘,要不您先去那边的铺子瞧一瞧,奴婢去打听打听?”青辞不愧是沈颜欢的心腹婢,只一个表情便明白主子所想。
“问得仔细些,别叫人瞧出了身份。”沈颜欢嘱咐一句,见青辞跳下了马车,挤进了人潮,才吩咐车夫:“去前边的胭脂铺。”
这胭脂铺乃是齐王府的产业,但看账册,生意不见得多好,月月都在亏损,今日正有闲暇,沈颜欢倒要看一看,是地段的原因,还是人的原因,若当真生意寥寥,关了换其它行当也成。
马车在胭脂铺前停下时,沈颜欢抬眼打量了一番,铺面不大,胜在地段好,往来皆是衣着体面的女眷,进进出出,倒不算冷清。
“榴花,铺子里的伙计可认得你?”沈颜欢下了马车,招了个丫鬟问道。
“奴婢是去年才到王府的,从未去过王府的铺子,应当是不认得的。”榴花如实答道。
“好,榴花同我进去瞧瞧,其他人到远些的地方候着。”沈颜欢原本还觉身边跟的人多不方便,今日幸好听桑榆的建议多带了两人,这不派上用场了。
榴花应了一声,便恭恭敬敬跟在了沈颜欢后边。
沈颜欢却皱了皱眉,停下了脚步,转过身,低声嘱咐:“你与我分开进去,莫让人瞧出与我是一道的,等会留意着我的眼色。”
榴花倒也机灵,眼睛闪了闪,便明白沈颜欢的用意了,点点头,便与沈颜欢分了开来,先她一步进了铺子。
伙计一眼便瞧出这是位眼生的,便忙迎了上来:“这位娘子,想瞧些什么?咱们铺子的胭脂可是盛京城里顶好的,用的都是上等花汁,宫里头的贵人都夸过。”
沈颜欢见在门口张望的伙计随榴花过去了,才提步快速走了进去。
她随意扫了眼柜上摆着的各色胭脂水粉,拿起一盒打开嗅了嗅,又看了看成色,便给一旁的榴花使了个眼色。
榴花拿起一盒胭脂,在手上试了试,便问道:“这盒多少银子?”
“娘子好眼光,这是咱们铺子的招牌,用的是四月桃花,三蒸三晒,一两银子一盒。”
沈颜欢听在耳中,默默在心里过了遍价格,一两银子不算便宜,可若当真是那等做工,也算公道。
榴花又问了其它几样,伙计一一作答,价格也都正常。
这时又有几位女眷进来,熟练地挑拣着胭脂,还跟掌柜的寒暄了几句,显然是常客,其中一位还抱怨道:“上回我要的芙蓉面今日可有,我可等了好些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