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颜欢回到王府时,天已擦黑。
谢景舟正在花厅团团转,时不时回头瞧一眼桌上的几道菜,正嘀咕着些什么时,便见沈颜欢带着青辞进来了。
他连忙迎了上去,脸上又是担忧又是抱怨:“怎么才回来?将人支开了又不说做什么去了。”
“谢纨绔……”沈颜欢开口打断了他的絮叨,又瞧了瞧四周伺候的人。
“嗯?”谢景舟一愣,见她神色有异,到嘴边的抱怨全咽了回去,挥退了下人,跟着她到桌前坐下,“可是遇上什么事了?”
沈颜欢轻叹一声,便将在坟前所见说与谢景舟听了。
“如此说来,这事儿还得怪父皇赐的劳什子牌坊,需孤零零几十年换来的,能是什么好东西。”谢景舟本就不喜这些玩意,眼下一听还造出了这一桩孽事,越发痛恨了几分。
“此事可不能往外说。”沈颜欢提起筷子,警告的眼神直直看着谢景舟。
谢景舟忙保证:“什么话不能说我还是知晓的。”转而,话锋一转,又道:“不过,那赵府尹倒是厚道,给父皇上的折子上,给我添了不少功。”
“那要恭喜齐王殿下荣升了?”沈颜欢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谢景舟。
“嗐,”听到这话茬,轮到谢景舟叹气了,他接过酒杯,气呼呼一口饮下,“我原以为父皇看到我的办案能力,会将我调到刑部去,哪知他提都不提升官的事儿,这也罢了,好歹赏些金银珠宝吧,他也不,只嘴上夸了几句,还……”
说到关键处,谢景舟忽然停下来,倒酒吃菜了。
才被吊起了胃口,就没了下饭菜,这哪行,沈颜欢拿过他面前的酒壶,忙追问:“少卖关子,还什么?”
“还赏了我个活儿,”谢景舟唉声叹气地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又是一口闷,“父皇说先前军饷筹得好,北境那边催得紧,让我押送军饷过去,就等钦天监择吉日启程了。”
沈颜欢手上筷子一顿,抬眼看他:“押送军饷去北境?”
“可不是嘛!”谢景舟把酒杯往桌上一顿,满脸的委屈,“我堂堂齐王,又不是押镖的,再说那北境苦寒之地,一去少说两三个月,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还得提防着路上不长眼的毛贼,父皇这是把我当骡子使唤。”
他说着,又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嚼得咬牙切齿,仿佛那菜就是圣上的替身。
沈颜欢不紧不慢道:“我倒觉着这事儿挺好的。”
“好事?”谢景舟一口饭噎在喉咙,灌了口酒才顺下去,瞪大眼睛看她,“沈二,你知不知道北境有多远,日夜兼程也得月余!再说了,路上万一遇上个山匪流寇的……你父母那般的都抵挡不了,何况我这么个自小养尊处优的。”
“就属你金贵。”沈颜欢斜睨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谢景舟一噎,到嘴边的话全堵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