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叵测,沈知渔担心的是,日后芍药若因着旁人的指摘,反怨上了沈颜欢和谢景舟,故而需提前点明。
芍药并未立马回应沈知渔,她细细思量了一番。
若回到绮红楼,便是红颜老死在那一方庭院中;若是赌一把,接下这胭脂铺,她相信过往之人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她,可若熬过去了,将来兴许会别有一番天地,何况胭脂香料本就是她爱捣弄之物。
“多谢沈大娘子提点。”芍药朝沈知渔福了一礼,又看向沈颜欢,郑重道:“王妃,芍药愿一试,只是,如沈大娘子所言,只怕头两月铺子进项甚少。”
“虱子多了不怕痒,那铺子亏了这么些年了,也不在乎多亏几月了,”说话间,沈颜欢瞥了谢景舟一眼,“我与你三月为期,你大胆去做,若三月后还无进项,便再作商议。”
“你也不必担心,只要你不曾偷奸耍滑,即便三月不成,齐王府也会好生安置你的。”对不忠之人,沈颜欢从来是手起刀落,对自己人,她又向来护短,只要芍药尽了心,自也会好好待她的。
“你定也来得匆忙,让青辞陪你到绮红楼收拾一番,再往齐王府去见桑红,你若无处可去,可暂留王府,此事叫桑榆安排。”沈颜欢见芍药两手空空的,定是被谢景舟火急火燎带来的。
“劳王妃挂心了,奴家若是进了齐王府,只怕流言蜚语更甚,虽说如今已赎了身,但在绮红楼多住两日料也无碍,待寻着合心意的院子搬过去便是了。”芍药没想到,盛京城里有名声的沈跋扈,竟然这般好说话,心思这般细腻,怪不饿当初齐王殿下死皮赖脸也要求圣上赐婚。
就她今日瞧见的,便知城中之言不可尽信,哪个说齐王府一山不容二虎日日你追我打,齐王对王妃分明是言听计从。
沈颜欢听芍药已有了打算,便依了她:“既如此,明日你与桑红在胭脂铺见面吧,桑红如今打理这府中的田铺,日后铺子里的事,你都可寻她。”
“是。”芍药福身应了一声,又向堂上已缓过劲的沈伯明夫妇行了一礼,才同青辞一道出了门。
而谢景舟望了眼堂上的两人,只觉得挨了鸡毛掸子的地方还隐隐作痛,他撇了撇嘴,双手负立,摆起王爷的架势道:“沈尚书,你这年纪该稳重些了,怎的就听风就是雨,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
谢景舟正说得起劲,一只耳朵被提拎了起来,痛得他才燃气的气焰,一下子变消散了,还忙喊起了“姑爹救命”。
“王爷教训得是,下官一把年纪了,得稳重些,不该听风就是雨。”沈伯明立马将话还给了这混账。
倒是沈夫人劝了一句:“颜欢,有话好好说。”
沈颜欢这才松了手,仰头望着谢景舟,气势却更胜一筹:“说,三百两哪来的?”
自从知晓齐王府的烂账后,沈颜欢便不许谢景舟随意支取银子了,照理,他身上应当没有这许多银两的。
谢景舟心里暗道糟糕,早知应该说三十两的,这会儿只得硬着头皮道:“我堂堂齐王,荷包里有个三百两是何难事吗?”
“要不要我让钱账房拿王府的账簿与你对一对?”沈颜欢双手叉腰,目光直直锁着谢景舟。
沈夫人本想上前替他解围的,可见沈知渔轻轻摇了摇头,便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