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幸安刚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想着刚刚医生跟自己说的话,心里盘算待会儿要跟宁惠阿姨和许仲祎叔叔商量唤醒许悠然的法子,刚走到病房门口,正想着要伸手推开门,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病床上的身影。
她的脚步猛然顿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一时间好像连呼吸都忘了。
病床上的人,已经撑着身子坐起来靠在床头,他正侧头望向窗外,阳光柔和落在他的病号服和略显苍白的侧脸上。
是他醒了?
是幸安不敢想象自己的眼睛,她缓缓推开病房门,把手上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许悠然听到开门的声响,缓缓转过头来。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都静止了,窗外的鸟鸣声,走廊上隐约的脚步声,好像全部都消失了,是幸安眼里只剩下他,许悠然那曾经的盛满星光的双眸,带着昏睡多时刚醒来的模糊,却依旧牢牢锁住了门口的人身上。
许悠然张了张嘴,似乎是想叫是幸安的名字,可喉咙里只发出了一点沙哑的气音,所以他只能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是幸安再也忍不住,快步跑到病床边坐下,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的脸颊,又捏了捏他的手背,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一切是不是自己在做梦。
是幸安:" “许悠然?”"
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是幸安:" “你真的醒来了?”"
许悠然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指了指自己的脖颈,费了好大的力气,半晌才挤出几个字:
许悠然:" “阿满……我、我……”"
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是幸安瞬间就明白了,他躺了一周多,喉咙应该是早就干涩得厉害,哪里还能好好说话。
积攒了这么多天的担忧害怕委屈,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她的眼眶迅速蓄满泪水,紧紧拉住他的手,嘴唇抿了又抿,反反复复说着:
是幸安:" “醒来就好,醒来就好。说不出来就先不说了,我都知道的,你昏睡了这么久,得好好恢复一下。你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她说着,再也忍不住,伸手抱住了他,额头抵着他的肩头,大颗大颗的眼泪砸落在他的病号服上,完美诠释了什么事像断了线的珍珠。
是幸安:" “许悠然,这真的不是在做梦,你知不知道你昏睡的这段时间,我有多害怕。”"
她的声音哽咽着,带着浓浓的鼻音:
是幸安:" “我怕你跟我爸爸那样,一直睡下去,可我每天都一直告诉自己,你肯定会醒来的,你肯定会的……”"
许悠然听着她的哭诉,心里又疼又急,他想开口安慰她,想告诉她自己是真的醒来了不是她在做梦,他没事,可张嘴喉咙里很难发出完整的音节,只能抬起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不知过了多久,是幸安的哭声渐渐止住了。她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眼眶红红,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