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庆尧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件事必须找省城的主管单位要个说法。省台记者的素质,就是这么培养的?以权谋私、打击报复、颠倒黑白,这还是记者吗?”
苏小玉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的腿在发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站在那里摇摇欲坠。
李毅站在旁边,也是满头大汗,但他心里比苏小玉稍微踏实一些——他只是想要黄花梨做研究,又没有污蔑杨峰,最多就是说话不好听,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吧?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孙墨开口了。
他的脑子比父亲更灵活一些,刚才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已经了解到了大概情况——这批黄花梨树里有一部分出现了烂芯的问题,杨峰和林正阳正为这事发愁。
“李组长,”孙墨看向李毅,语气不咸不淡,“我问你个事。黄花梨木大批量烂芯,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能治疗吗?”
李毅一听是关于自己专业的问题,整个人立马变得不一样了。他挺了挺腰板,推了推眼镜,脸上的慌乱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业人士的笃定。
“这个问题问得好。”李毅清了清嗓子,侃侃而谈,“黄花梨烂芯,一般来说有几种可能——一是根部积水导致的心腐病,这个在南方潮湿地区比较常见;二是虫蛀引起的继发性腐烂,黄花梨虽然耐腐,但不代表不生虫;三是土壤酸碱度失衡,影响了树木的正常代谢。具体是哪种原因,需要通过长时间观察、取样、化验才能确诊。治疗方法也各不相同,有的需要药剂灌注,有的需要改善排水,有的需要更换土壤……”
他说得头头是道,专业知识确实过硬,在场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孙墨听完,笑了。
“李组长,既然你们研究院对黄花梨这么有研究,不如——”他顿了顿,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在杨医生这儿设个站点吧。”
李毅愣了一下。
孙墨继续说:“你们可以在山上建个工作站,派人常驻,一边帮杨医生救治这些黄花梨,一边做你们的研究。反正这些树一时半会儿也卖不完,你们有充足的时间研究。杨医生也不用再为树生病的事发愁,一举两得。”
杨峰听到这里,眼前一亮。
他正为黄花梨生病的事发愁呢。林正阳请了陈跃来,但陈跃一个人能力有限,研究院如果能有团队进驻,专业力量就强多了。而且孙墨说得对,这些树一时半会儿又卖不完,让研究院的人来做研究,对大家都是好事。
“这个提议不错。”杨峰点了点头。
李毅的眉头却皱了起来,脸色变得严肃,声音也提高了半度:“胡闹!你当研究院是什么地方?个体户吗?想在哪开站点就在哪开站点?我们省城植物研究院是正经的科研单位,有编制、有流程、有审批程序,不是你们村里随便搭个棚子就能挂牌子的!”
孙庆尧不干了。
“你在这耍什么官威?”孙庆尧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目光凌厉地盯着李毅,“我觉得这个提议很好。给黄花梨树治疗,不也是你们研究的一部分吗?你刚才自己说的,黄花梨烂芯有几种可能,需要长时间观察——那你不在现场怎么观察?”
李毅被训得脸色涨红,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孙庆尧说的话句句在理,他一时竟找不到话来回。
孙庆尧继续说,语气越来越重:“除了杨医生,还有谁能让你们免费研究黄花梨?几百万一棵的树,你们研究院买得起吗?买不起,还在这儿摆架子?”
李毅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气氛有些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