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午时。
岐黄殿的气氛凝重如铅。
大殿中央被清出一片五十米见方的空地,东西两侧各摆着一张特制的玉床。床上躺着两个气息奄奄的中年男子,他们脸色灰败如死尸,胸口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浑身皮肤布满诡异的青黑色纹路——那是生机被强行抽取后留下的印记。
“这两人,是昨日从死牢提出来的死囚。”孙济世站在高台上,声音沉重,“他们都中了某种歹毒的秘法,体内生机被抽走九成以上,按照常理,最多还能活半个时辰。”
死囚?
殿内响起一阵骚动。用死囚来斗医,这本就罕见,更别说两人都是必死之人。这场斗医,从一开始就是地狱难度。
林枫和鬼医分立两张玉床前。
鬼医依旧笼罩在黑袍中,只露出那双浑浊的黄眼。他拄着骷髅拐杖,目光扫过床上之人,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容:“不错,够资格让老朽出手。”
林枫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自己面前的死囚。
这男人大约四十岁,五官刚毅,但此刻面容扭曲,显然在承受极大的痛苦。更让林枫心惊的是,此人体内的经脉几乎全部断裂,五脏六腑都在衰竭。唯一吊住他性命的,是心口处一股微弱的阴寒能量——那是暗影秘法留下的“种子”,强行锁住最后一丝生机,如同将死之人被钉在生死线上。
残忍的手段。
“规则很简单。”孙济世继续道,“限时一炷香。一炷香内,谁能让自己的患者苏醒、开口说话,谁胜。若双方都成功,则比较患者苏醒后的状态。”
他顿了顿,补充道:“注意,不得使用任何激发潜能、透支生命的禁术。违者,直接判负。”
这话明显是针对鬼医说的。鬼谷派最擅长的就是以毒攻毒、以命换命,若不加限制,鬼医很可能直接用邪术让患者短暂苏醒。
“开始!”
侍者点燃了殿中央那根粗大的檀香。
鬼医率先动了。
他没有用针,也没有用药,而是伸出枯瘦的右手,按在了死囚的头顶。五指成爪,指甲瞬间变成青黑色,一股阴冷邪异的气息从他掌心涌出,顺着天灵盖灌入死囚体内。
“搜魂夺魄手!”有人失声惊呼。
这是鬼谷派禁术,以自身阴毒内力强行刺激患者生机,能让人在短时间内回光返照。但代价是——患者本就所剩无几的寿命,会被再次压榨,苏醒后活不过半刻钟。
“鬼医违规了!”南宫文怒道。
“他没有。”孙济世苦笑,“搜魂夺魄手虽然阴毒,但并不算‘激发潜能’的禁术。它只是……加速了死亡过程。”
确实,这手段并没有让患者透支潜能,只是把本就能活半刻钟的时间,浓缩到一瞬间爆发。从规则上讲,鬼医钻了空子。
随着鬼医内力的灌入,那死囚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灰败的脸色渐渐泛起诡异的潮红,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神采,只有一片空洞的死灰。
“说话。”鬼医声音嘶哑。
死囚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似乎在挣扎。几息之后,他终于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痛……”
声音干涩嘶哑,像破风箱在拉扯。
但终究是说话了。
鬼医收手,退后一步,看向孙济世:“如何?”
孙济世脸色难看,但还是点头:“患者苏醒,开口说话。鬼医……成功。”
殿内一片哗然。
虽然明知鬼医用了取巧手段,但规则就是规则。在医术比斗中,能让人开口说话,就是成功。
“该你了,小辈。”鬼医看向林枫,眼中满是嘲讽。
林枫没有回应。
他走到自己的患者面前,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对方眉心。
神识如水银泻地,渗入患者体内。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
此人的三魂七魄已经散了六魄,仅剩的一魂一魄也被阴寒能量锁在心口,如同风中残烛。五脏六腑全部衰竭,经脉尽断,血液近乎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