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亭里,微风习习。
面对萧渊略带警惕与杀意的眼神,沈望舒却恍若未觉。
沈望舒干脆蹲在了萧渊的跟前,伸手抚平了他紧蹙的眉,自顾自的继续说着,声音却多了几丝悠远:
“前朝为何覆灭?不就是因武将仗着势大,故而心存妄念,导致其收买人心后,反害前朝几十年分崩离析,诸侯割据?”
“先祖当年了结乱世后,便早已对同样的事,心存忌惮,故而近百年来,朝中重文轻武。”
“本宫自然相信萧将军的,可朝臣百官呢?母皇太子呢?若他们知道萧将军暗地里所行之事……”
沈望舒声音一顿,意味深长的扫了萧渊一眼,继续道:
“萧将军这是在将萧家上下几百口人的脑袋,别在腰间啊?”
哪怕萧渊是一片好心,将那些下了战场的老兵与残兵收容于京城北郊,可此举若是被有心之人揭露,这件事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是萧渊心善,不忍老兵残兵无处可去,无人可依,这才收留他们。
可往大了说,抚恤老兵残兵那是朝廷的事,是女帝的事,怎么也不该是萧渊的事!
萧渊身为武将行此之举,是否有故意在军中树立威望之嫌?
更何况,你说是老弱残兵便是老弱残兵?
再有前朝为前车之鉴在,只要有人想对付萧渊,定能借此送上罪证,让萧家背上谋逆之罪!
抄家都是轻的,怕是诛九族也不一定。
所以,自从沈望舒从容澈那儿知道萧渊暗地里所行之事后,便心中早已动了念头。
她知萧渊重情,原文里,萧渊就是因为原男主将这些退伍老兵妥善对待后,才对他死心塌地。
只是之前沈望舒尚不知萧渊将这些人安置在哪里,这才会找容澈帮忙。
很多时候,她纵明白书中大致内容与走向,可细节却实在需要容澈的天机阁,方才能补全。
因此,无论如何,拿下容澈也是十分有必要的事儿。
只不知,昨日她让容澈吃了闭门羹后,今日他可还会来?
沈望舒的话似是无心,可落在萧渊的心中便已是十足的威胁。
萧渊握住沈望舒在他脸上作乱的小手,紧紧地盯着沈望舒的脸,似想要看穿什么。
若昨日的沈望舒让他明白,她与先前已有所不同,那今日沈望舒的这段话,却让他寒毛竖起!
他竟不知何时起,这位一直隐藏自己的长公主,已盯上了他!
只是他不知,沈望舒既并非如传闻中那般草包,又为何要在他面前露出锋芒?
“公主到底知道什么?又想要什么?”
萧渊声音低哑,望着沈望舒绝美的脸,似乎想从对方脸上看出个什么。
可惜,沈望舒却一脸坦荡,干脆将萧渊从地上拉着站了起来,方才替萧渊解那绑在身上的荆条,温声道:
“将军何必紧张?本宫说这些,也不过是提醒将军一声而已,这些事本宫能知道,旁人也迟早会知道,将军可已有了万全之策,保全萧家呢?”
萧渊感觉到沈望舒那柔软的手在替他解绳索时,时不时地触碰,以及她说话时,那喷洒在他胸口的温热呼吸,引得人身子酥麻。
他忽然紧紧将沈望舒的手按在他的胸口,沉声道:
“公主有话可以直说看,不必拐弯抹角。”
沈望舒闻言,这才抬眸望向萧渊。
虽是仰视,但看着却没有一丁点下位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