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投诚的名单,若攻城的话兴许会有用处。”
连郑山河都这般劝说。
陈纵横依旧这么干,任由信纸焚成灰烬。
倒是闫英欲言又止,显然知道天子这么做的用意。
“你来说。”陈纵横抬眸。
闫英不太确定,反手指着自己:“我?”
得到陈纵横的许可,闫英才吸了口气说道:“那我就斗胆揣测圣意。”
迎上众人的目光,闫英说出心中想法:“陛下瞧不起这些所谓投诚的墙头草,当初前齐京城沦陷的时候,这份名单上的许多人做了同样的举动,选择背叛前齐向蛮子投诚。”
“我大秦人才济济,何须这些三心二意的人在朝堂滥竽充数?”
“我这么说,陛下不会生气吧?”
众人都听得出来,闫英心里有气。
当初若非这些人早早投降的话,他祖父不可能牺牲得这么快!
郑山河等人都沉默了,而后看向陈纵横。
陈纵横微微颔首,“不错,闫英所说便是朕心中想法。这些人三心二意,脑子里只有苟且偷生而没有家国大义!我大秦不需要这样的人身居高位,否则会扰乱朝堂风气!”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这句话并非空谈,而是血淋淋的教训。
苍鹭恍然大悟。
想到这里,再次对陈纵横生起钦佩。
“是了,风津港那边是个什么说法?”陈纵横知道扶桑国军队大多屯驻在那儿。
郑山河立即汇报:“他们在风津港屯兵四十万,而且三天前似乎已经动身,我的人正在快马加鞭刺探情报,估摸着很快就能传回消息。”
话音刚落,便有一小卒匆忙入殿,双手呈上前线密报。
郑山河自是不敢过目,立即将密报递到陈纵横手里,为人臣子这点道理没理由不懂。
陈纵横拆开信封匆匆扫了眼,脸色旋即变得怪异,复又将这封信依次传递下去,让各路将领分别观阅。
最后传到二狗手里,云里雾里看完了整封信才望向诸将:“这,这扶桑国是何意啊?是知道天京守不住了,故而转向北方构筑防线?”
诸将面面相觑,无法给出答复。
实在是因为扶桑军队动向太诡异了,足足四十万大军,竟然有三十五万之众北上,只留了五万兵丁慢吞吞赶往天京。
任谁都猜不透,扶桑国到底想干什么。
最终诸将只能把目光落在陈纵横身上。
“这倒是不意外……”陈纵横喃喃。
骆明肃然:“陛下早有预料?”
陈纵横嗯了声,倒也不是吹嘘,而是真预料到了这茬,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以扶桑国的狼子野心断不可能真心实意帮助北蛮脱困,此举无非是为了在神州大陆站稳,继而图谋一统天下罢了。此番调兵北上,应该是笃定天京城守不住了,与其把兵力牺牲在天京守卫战,倒不如提前在北方站稳脚跟。”
诸将骤时恍然大悟,对天子更加钦佩。
而以郑山河等人为首的铁血将领纷纷表达了愤慨,认为北蛮此举无异于引狼入室,注定要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更有甚者如大牛之流,彻底坐不住想要连夜率兵攻克天京。
殿前喧嚷,几如菜市。
苍鹭下意识看向身旁的主公,发觉他面色如常不为所动,心中疑惑他是否在强作镇定?
诸将也渐渐冷静下来,转移视线落在陈纵横身上。
待到殿内彻底寂静,陈纵横才缓缓开口:“扶桑国乃是心腹大患,他日必要将其灭国,使之成为我们的版图!但眼下最重要的仍然是夺下天京城,让北蛮在名义上消亡。只要拓跋苍云逃离天京城,就将失去对北蛮的绝对号召力。”
“换而言之——我们接下来的主要敌人将从北蛮变成扶桑?”郑山河皱眉。
陈纵横颔首:“然也!”
诸将心领神会,在心里暂且排除扶桑军队对战场的影响。
众人几番琢磨后发现,没了扶桑军队插手,他们的胜算将会达到恐怖的九成。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杀就完了!”上官盛大笑。
不少人跟着开怀畅笑。
陈纵横也不希望拖泥带水,连夜与诸将制定了作战计划,再次写劝降书送往天京。
如若七天后拓跋苍云不愿投降,秦军会发动灭国之战。
毕其功于一役!
夜深了。
陈纵横没有睡意,重登城墙。
这次他孑然一身,身边没有人追随。
望着远处军营中闪烁的烛火,陈纵横感知大任即将完成,心中却没有半分放松。
“按理说我现在该感到高兴才是,可为什么仍闷闷不乐?”陈纵横叹息。
没人能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