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面面相觑,这才惊觉河南府这边的事情,竟然是如此棘手。
杨素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思索什么。
牛弘扫了眼府衙大厅里的其他人,低声道:“你之前预料到这边的变故吗?”
杨素闻言,摇头道:“自然没有,若是早就料到,我必不会让陛下来河南府。”
无论是西域佛国,还是百万骸骨,又或是六度众、持戒僧和极乐佛这尊佛陀……这些都是麻烦。
若是早知道河南府衙这边的事情如此棘手,杨素一定会劝谏杨广换掉水陆法会的题目,让运河龙舟略过河南府。
不管是南下,还是继续北上,都总好过待在河南府,处理这烂摊子来得好。
牛弘皱眉,道:“这件事有些麻烦,不管西域佛国那边是因为什么而想要那些骸骨,现在都不可能如愿了!”
若是在事情闹大之前,西域佛国那边提出,想要这些骸骨的话,只要不是闹到明面上,朝中文武百官,还是会有一大部分人倾向于同意的。
毕竟,佛门势大,又在隋文帝杨坚立国大隋之时,给予过相当大的帮助。
最重要是,那些骸骨给佛门处理,于情于理都没有问题。
毕竟,渡化枉死冤魂的尸骸,本就是佛门的拿手好戏。
但现在事情闹大,六度众之首的持戒僧圆寂,西域三千佛陀之一的极乐佛,法身惊现河南府,双方大打出手,爆发了极为激烈的冲突。
这就导致所有矛盾都摆在了明面上。
这种情况之下,若是大隋将那些骸骨给了佛门,朝廷的颜面何存?
杨广这位隋二世也会被认为软弱可欺,连自己治下子民百姓的遗骨都无法护住,更遑论是活人。
这将会是一次巨大的无形打击。
所以,杨广亲自来了,并且还带着参加水陆法会的众僧。
驱虎吞狼也好,借刀杀人也罢。
最终目的都是要搅乱了极乐佛的谋划。
西域佛门不是要那些骸骨吗?
那杨广偏偏就不让他们如愿!
“众卿怎么一言不发?”
杨广眯起眼睛,扫视着在场众人,语气没有丝毫波澜,道:“你们往日不是很有话说吗?”
“现在朕想知道你们的想法。”
“对西域使节要怎么处理……诸卿有什么想法,尽可畅所欲言!”
话音落下。
众人仍然沉默不语。
不是他们不想开口,实在是这件事太棘手了。
就在这时,伍云召似乎早就在等着这一刻,一马当先的起身,道:“陛下,臣有话说!”
杨广微微颔首,示意伍云召尽可开口,余光还不忘扫了眼众人,面无表情。
“谢陛下!”
伍云召拜礼谢恩,随后开口道:“诸位皆知,陛下得知洛阳传来急奏,河南府之事有变,于是传下了口谕,命本公与领军卫大将军张须陀先行一步,前来河南府。”
说罢,他还看了眼张须陀的位置,后者怔了下,迎接众人一道又一道颇具深意的目光打量,抬手拱礼,暗暗瞪了一眼伍云召,很是无奈。
张须陀心中清楚,伍云召这是将他拉出来,壮一壮声势。
毕竟,事关西域佛门……谁也不敢独身对抗。
“然而,诸位可知晓,本公与张须陀大将军,奉陛下口谕到了河南府后,当众宣读陛下口谕,结果却遭到了西域使节的无视!”
伍云召冷笑道:“呵,这里是大隋,是陛下治下的九州!”
“可不是他西域!”
“在我大隋的地盘上,竟然还敢如此目中无人!”
“这是不将大隋,也不将陛下放在眼里!”
“若是继续任由佛门如此肆意妄为……”
“那大隋干脆别叫大隋,陛下也不必继续坐在龙椅上,索性拱手将九州送给佛门算了!”
伍云召勃然动怒,声音骤然高了起来,宛若一道惊雷,直接劈中了在场所有人的脑门。
每个人天灵都是一阵颤动,不敢置信的看向了伍云召,心中骇然。
这么大逆不道的话……竟然也敢当众说出来?
真不愧是父子啊!
牛弘和杨素、段文振等文武大臣暗暗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不约而同想起陛下登基继位那一天,伍建章身披麻衣,手持哭丧棒上殿,喝问隋文帝杨坚逝去的真相。
一如今日,一模一样!
不同于其他人的惶恐不安,杨义臣大马金刀坐在位子上,似乎没有听到伍云召大逆不道的话。
随后,这位老将军缓缓开口,道:“南阳县公刚刚所言,皆是属实,老夫可以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