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牛贺洲,宏大的城池拔地而起,屹立在漫天黄沙之中,抵御着这恐怖的天灾。
城中,一阵阵梵音高亢而起,金顶浮屠在夕照中泛着冷釉般的光。
佛塔檐角铜铃震颤不休,一道金光自塔心冲天而起,直贯云霄,撕开翻涌的赤色天幕。
嗡!
金光所至之处,赤云如纸般寸寸剥落,露出其后深邃的靛青天幕。
那道道金光还未散,塔顶忽有裂纹蜿蜒而下,宛若蛛网密布琉璃金瓦之上。
哧!
下一刻,一滴赤色雨悄然坠落,砸在塔尖莲座上,霎时蒸腾起一缕猩红雾气。
那缕猩红雾气尚未散尽,塔心金光骤然一滞,继而剧烈明灭,仿佛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
整座浮屠随之震颤,檐角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是天象异变……佛陀赐福了!”
城中的百姓纷纷跪倒,双手合十,额头触地,虔诚叩拜。
这座城池乃是西牛贺洲之中的一座佛国,城中百姓皆为僧徒或信众,世代诵经礼佛,仰仗浮屠金光庇护。
“怎么会突然赐福了……”
一名老僧眯起眼睛,凝视着城中的佛塔,若有所思,枯瘦的手指缓缓捻动佛珠,喉结微动,喃喃道:“不对……这不是赐福,而是汲取!”
话音刚落,那佛塔金光骤然倒卷,如百川归海般尽数灌入塔心裂隙!
轰隆!
下一刻,整座浮屠竟开始缓缓下沉!
塔身震颤加剧,青砖开始寸寸龟裂,金瓦剥落,地面随之塌陷了下去,裂痕如黑蛇狂舞,直贯地脉深处!
呼!!
塔基崩解之处,幽暗裂隙中涌出无数浓稠如墨的浊气,裹挟着远古腐朽的梵唱余韵,瞬间将城中所有僧徒尽数裹挟而去。
那些虔诚叩拜的身影尚未直起腰背,便已化作灰烬飘散于赤风之中,只余空荡的袈裟委地,如秋叶般簌簌轻颤。
“该死!”
一众僧徒里面,还是有敏锐警觉的人,先一步意识到了不妙,凝视着那股浊气如潮涌出,裹挟着腐朽梵音直扑面门,当即猛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噗!
一口精血吐出,血雾在身前凝成一道赤符,嗡然震颤间竟拦住浊气三息!
随即,那名僧徒当即单手竖起,掌心金纹灼灼燃烧,梵文自血脉中浮出,化作一道金焰剑气劈向塔基裂隙!
哧!
刹那间,那剑气便是将裂隙边缘灼出一道焦黑断口,浊气翻涌骤缓。
可金焰未及深入,裂隙深处忽有猩红竖瞳缓缓睁开!
一道低语如锈刃刮过青铜钟,缓缓轻诵道:“劫火焚经,吾道不绝……”
话音未落,金焰剑气轰然崩碎,猩红竖瞳微缩,一道灼热血线自瞳中激射而出,直贯僧徒眉心!
“什么鬼东西!?”
那名僧徒心头大震,血线贯入瞬间,额心的梵纹寸寸爆裂,金焰反噬自身,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撞塌半堵经墙,鲜血混着金屑簌簌洒落。
然而,那名僧徒并未死去,只是遭到了重创,勉强撑起了身子,大口咳血:“咳咳……原来所谓的佛,背地里竟然是这样的吗?!”
“这满城可都是你的信徒!”
“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僧徒抬眸望向城中央的佛塔,忍不住怒吼,眸子里萦绕着浓郁的不解和悲愤,无边血丝交织,化为赤血瞳孔。
与此同时,佛塔金顶的崩塌处,一尊倒悬佛像缓缓转动脖颈,佛面皲裂,露出底下蠕动的暗金血肉,唇齿开合间溢出低沉梵唱道:“信即祭品,祭即供养,供即焚身……”
那阵阵梵唱未歇,佛像眼窝中骤然喷出两道血焰,血焰如龙,撕裂长空直扑僧徒双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