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这章昨天晚上就写了一大半,打算昨天发的,结果和柒柒月一起玩,然后就睡着了一觉起来已经十二点了,对不起兄弟们)
柏林,圣米迦勒教堂,清晨。
玛格达莱娜跪在靠近侧廊的祈祷长椅上,双手合十,眼帘低垂,嘴唇无声地翕动,完全是一副沉浸于与主沟通的虔诚信女模样。
她穿着一身朴素整洁的黑色修女常服,金色的头发被收束在头巾下,只露出几缕柔顺的额发。
她的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指关节处有长期书写和留下的薄茧,看起来与任何一位勤勉的修女无异。
教堂里一切如常。只有守夜的老执事在远处圣器室门口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
玛格达莱娜重新垂下眼帘,心思却已从经文飘向了别处。
圣米迦勒教堂。霍亨索伦家族在柏林最早资助的几座教堂之一,历代德皇加冕或重要仪式前后常来此祈祷。
正因为这份渊源,作为本堂高级修女、兼负责打理与皇室相关圣事礼仪的她,得以凭着那张恬静虔诚的面孔和无可挑剔的举止,持有有限的通行权限
她会定期进入无忧宫和柏林城市宫主持小型私人弥撒,甚至协助管理宫廷小圣堂的日常。
一个完美的身份。既足够亲近权力中心,又能以宗教的超然面目规避过多怀疑。谁会怀疑一个侍奉上帝的修女呢?
更何况她伪造的家族谱系可追溯到阿尔萨斯-洛林地区一个对普鲁士王室忠心耿耿的古老贵族旁支
阿尔萨斯-洛林。
她真正的父母就埋葬在那里,死在普法战争后年后普鲁士人强化的统治与同化政策带来的压抑与贫困中。
她关于童年的记忆充斥着法语低声的交谈和母亲忧虑的目光
那些记忆早已模糊,但那种被连根拔起、身份撕裂的痛楚早已植入骨髓
她原本在教会孤儿院长大,然后被一个自称叔叔的人带到了法国,接受了截然不同的教育。
语言、历史、格斗、密码、心理学、还有那些关于高卢纯洁性和复兴法兰西荣光的激昂演说。
戴鲁莱德的声音成了她青春期背景音的一部分。她被塑造,被磨砺,被赋予新的身份和使命,然后被送回这片土地,送回她血缘的来处,成为一枚深埋的棋子。
天使。这是她在柏林网络中的代号。她知道其他人怎么猜测她
一个神秘莫测、手段通天的幽灵负责人
他们不会想到天使每天穿着修女袍,在上帝的屋檐下,处理着最肮脏的情报交易,策划着可能颠覆一个帝国的阴谋。
这几天,从不同渠道汇总到她这里的信息让她感到奇怪。
首先是裁缝的节点。
老家伙一如既往地准时,在预定的死信箱留下了加密情报。解密后内容让她蹙眉:
无忧宫内近日将举办一场小范围高级别会议,皇帝、宰相、军方核心及那位炙手可热的鲍尔顾问均会出席。安保将异常森严,近卫军调动频繁。
裁缝在情报末尾附上了自己的评估:此情况异常,或与某项重大决策有关。已提醒夜莺(索菲的行动代号)暂缓,静观其变。
夜莺……她的任务是清除鲍尔,那个被巴黎方面视为德意志帝国近期一系列麻烦的源头和未来最大威胁的平民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