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警报声在六号堡地下响起。
虬龙从床上坐起,手已经按在刀柄上。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喊:“一级战备!所有人进入岗位!”
门被推开,石头探进头来:“拾荒者联盟的大队人马摸过来了,青蛇哥让你们去73层,快!”
七个人迅速收拾好装备,跟着石头穿过通道。一路上,到处都是奔跑的士兵,有人往上层跑,有人往下层跑,但秩序井然,没有慌乱。
73层的隔间门口,青蛇已经在等他们。他今天没抽烟,脸色严肃,手里拿着一个对讲机。
“跟我走。”他说,转身就走。
虬龙他们跟上。这一次不是去外围哨卡,而是往下——升降机降到81层,穿过两道有卫兵把守的铁门,来到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门边挂着牌子:监控指挥中心·未经授权禁止入内。
青蛇刷了卡,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穹顶高七八米,四周墙壁上挂满了显示屏——至少有二三十块,每一块都显示着不同角度的实时画面。有无人机传回的热成像,有悬崖上的固定摄像头,有隐蔽在岩石里的监控探头。大厅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沙盘,上面标注着六号山脉的地形和兵力部署。
十几个人正在忙碌,有的盯着屏幕,有的在沙盘上标注,有的对着对讲机下达指令。沙盘旁边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身材精瘦,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没有任何标志的灰绿色作战服。他背着手,盯着沙盘,没有说话。
青蛇走到他旁边,低声说了几句。那人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虬龙他们,最后在虬龙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继续盯着沙盘。
青蛇走回来,对虬龙说:“你跟我在这儿看。其他人去那边等着。”他指了指大厅角落的一排椅子。
老彪想说什么,被老凯拉住了。几个人走到角落坐下,石头跟过去陪着。
虬龙站在青蛇旁边,看着那些显示屏。屏幕上的画面分成好几组——东边、东南、北边,还有几个关键隘口。雾气很浓,但热成像能清晰看到移动的人影。
“独眼霍克的人,至少一百五十个。”一个戴着耳机的操作员报告,“分三路推进,东边五十,东南六十,北边四十。可能携带有重武器——掷弹筒和重机枪。”
指挥官——那个花白头发的男人——依然盯着沙盘,没有说话。
青蛇低声对虬龙说:“那是老骆,六号堡的防御总指挥。打过二十年的仗。”
虬龙点了点头,目光回到屏幕上。
雾气中,拾荒者的队伍正在缓慢推进。领头的是个独眼光头——霍克,他扛着一门掷弹筒,走几步就停下来观察一下,警惕性极高。他身后的人分成几个小组,每组都有掷弹筒和机枪,交替掩护,配合默契。
“训练有素。”老骆终于开口,声音很沉,“不是普通的拾荒者。”
一个操作员回头:“霍克的人停下来了,在第二道警戒线外。”
老骆走到一块显示屏前,放大画面。霍克蹲在一块岩石后面,拿着望远镜往山上看。他身后,几个人正在架设掷弹筒。
“他们想先轰掉我们的哨卡。”老骆说,“通知悬崖三号、五号、七号阵地,准备还击。延时地雷进入待发状态。”
“是。”
虬龙看见屏幕一角,悬崖上几个隐蔽的射击口打开了,露出黑洞洞的机枪枪管。那是固定在岩石里的重型机枪,位置刁钻,从下往上根本看不见。
霍克的人开火了。
“嗵嗵嗵——”掷弹筒发出闷响,炮弹拖着白烟飞向山上的哨卡。轰隆隆的爆炸声中,哨卡被炸得碎石四溅,但里面的人早就撤了。
“继续前进。”霍克一挥手。
拾荒者开始向上移动。他们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先用探路仪器扫一扫地面。
“触发地雷。”老骆下令。
操作员按下按钮。
屏幕边缘,几个拾荒者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那不是地雷,是伪装成地面的深坑,坑底插着削尖的木桩。三个人惨叫着掉下去,被木桩穿透。剩下的人惊慌地散开,但刚跑出几步,真正的延时地雷炸了。
轰!轰!轰!
火光闪烁,碎石飞溅,至少七八个人被炸飞。拾荒者的队伍乱了,有人往回跑,有人趴在地上不敢动。
“稳住!稳住!”霍克大吼,一枪打死一个逃跑的手下,“掷弹筒,给我轰悬崖上面!机枪掩护!”
拾荒者的机枪开始扫射,子弹打得岩石火星四溅。掷弹筒调转方向,朝悬崖上的机枪阵地轰击。但那些阵地太刁钻,炮弹不是打在岩石上就是飞过头顶,只炸碎了几块石头。
“悬崖机枪,开火。”老骆说。
屏幕上的机枪口喷出火舌。重型机枪的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拾荒者的人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东边那一路瞬间损失了十几个人,剩下的人被迫后撤,躲在岩石后面不敢露头。
但北边和东南的拾荒者趁这个机会冲了上来。他们离主阵地越来越近,最近的已经不到两百米。
“迫击炮。”老骆说。
操作员调整坐标,按下发射钮。
屏幕外的山后传来“嗵嗵”几声闷响,几发炮弹划过天空,落在拾荒者队伍中间。爆炸掀翻了七八个人,剩下的四散躲避。
霍克抬起头,独眼里冒出凶光。他对着对讲机吼了几句,三个方向的拾荒者同时发起冲锋。掷弹筒和机枪疯狂射击,压得反抗军阵地上的士兵抬不起头。
“他们拼命了。”青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