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那一声喊,把所有人都从短暂的喘息中拉了回来。
“还愣着干什么!准备撤退!”
话音刚落,远处的枪声又密集起来。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手电的光在废墟间晃动,隐约能看见人影在朝这边移动。
马库斯从地上弹起来,铁头和老坎也跟着站起来。那几个老兵虽然浑身是伤,但动作一点儿不慢,各自端起枪,朝追兵的方向瞄准。
青蛇快步走到虬龙身边,看了一眼托马。托马靠在老凯身上,头垂着,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
“他这样撑不了多久。”青蛇说。
虬龙说:“得赶紧找个地方。”
青蛇点头,朝马库斯他们那边喊:“老马,车在哪?”
马库斯指了指废墟深处:“东边两百米,废楼后面,藏了两辆。”
青蛇说:“你们带人先撤。我和铁头、老坎开车引开他们。”
马库斯一愣:“你疯了?你们几个引开?”
青蛇说:“人多了跑不掉。他们有车,咱们也有。我们往西边跑,把他们引开。你们往东,进山里。”
铁头走过来,拍了拍马库斯的肩膀:“别废话了,赶紧走。”
马库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青蛇看向虬龙:“你们跟着老马走。半路上有个半地下室,一个废弃仓库,隐蔽。到了那儿先躲起来,等我们甩掉追兵再汇合。”
虬龙说:“你们几个……”
青蛇打断他:“死不了。快去。”
他转身就走,铁头和老坎跟在后面。走了几步,老坎回头看了一眼虬龙,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然后消失在废墟里。
马库斯说:“走!”
虬龙架起托马,老凯和茱莉亚在旁边扶着,一群人朝东边跑去。
身后,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青蛇他们开着车,朝西边冲去。紧接着是密集的枪声,越来越远。
虬龙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看不见,只有火光在远处闪烁。
他们跑了两百多米,果然看见两辆车藏在废楼后面。一辆灰绿色的改装卡车,一辆暗红色的越野车,车上盖着伪装网。
马库斯掀开伪装网,拉开驾驶室的门:“快,上车!”
虬龙和老凯把托马抬上后座,茱莉亚跟着上去扶着。老彪跳上副驾驶,虬龙上了另一辆车。
发动机轰鸣,两辆车冲进夜色里。
车在废墟间颠簸前行,没有开灯,全靠马库斯对地形的熟悉摸着黑开。
托马躺在后座上,头枕着茱莉亚的腿。茱莉亚一手扶着他,一手按在他左肩的伤口上,试图止住血。血从绷带里渗出来,浸透了她的手掌,顺着指缝往下流。
“托马。”茱莉亚轻声喊,“托马,醒醒。”
托马没有反应。他的眼睛闭着,嘴唇发白,呼吸越来越弱。
老凯从前座探过身来,看了看托马的伤,脸色很难看:“他失血太多了,得赶紧止血。”
老彪说:“怎么止?急救包都用完了。”
马库斯一边开车一边说:“再坚持一会儿,快到了。”
车又开了十几分钟,马库斯突然打方向盘,拐进一条更窄的路。路两边是倒塌的建筑,车几乎是擦着墙开过去的。
前面出现一栋半塌的楼房,楼房的后面,地面有一个斜向下的入口,一处地下停车场。
马库斯把车停在入口处,跳下车,跑到入口边,拉开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斜坡,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就是这儿!”他喊。
虬龙和老凯把托马抬下车,几个人抬着他往斜坡下走。
斜坡很深,走了大约五十米,前面出现一个开阔的空间。这是一个半地下室,大概有两三百平米,角落里堆着一些废弃的木箱和油桶,墙上还有几盏应急灯。
老彪点亮一盏应急灯,昏黄的光照亮了这个藏身处。
虬龙和老凯把托马放在地上,铺了一块防水布让他躺着。托马一动不动,只有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马库斯站在旁边,喘着粗气说:“我去把车藏起来,再检查一下入口。”说完就跑出去了。
老彪蹲下来,解开托马左肩的绷带。绷带已经完全被血浸透了,黏在伤口上。他轻轻掀开,露出那个血洞。
子弹从左肩胛骨下方射入,留下一个血洞。伤口边缘的肉翻卷着,还在往外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