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辐射云遮住了所有光线,荒野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老凯打开车灯,两道昏黄的光柱切开黑暗,照在前方坑洼不平的土路上。
没有人说话。
虬龙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但没睡。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捏着那张画像。小丫的脸在他脑海里反复出现,扎着两个小辫子,笑着。老鼠的脸也在,蜷缩在路边,眼睛浑浊地盯着天空。
老彪通过对讲机说:“前面找个地方扎营。不能再开了,我腿疼得受不了,人也得歇。”
老凯应了一声,放慢车速,四处打量。
前方出现一片废弃的建筑。几栋半塌的平房,用残垣断壁围成一个破落的院子。院墙塌了大半,但还剩几堵可以挡风的墙。
老凯把车开进去,停在院子里。老彪的车跟进来,并排停好。
托马点亮苔藓灯,昏黄的光照亮了这个破败的院子。地上堆着一些破烂,生锈的铁桶,破碎的木箱,还有几具不知什么动物的骸骨。正房的屋顶塌了一半,但剩下的部分还算完整,能遮风。
老彪一瘸一拐地走进正房,在地上铺开一块防水布,坐下。他的腿伤又渗出血来,绷带被浸红了一片。托马跟进去,给他重新换药包扎。
老凯检查车辆,加满油,又给两辆车盖上伪装网。
茱莉亚站在院子边缘,盯着外面的黑暗。她的手按在短棍上,警觉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虬龙站在她旁边,也盯着黑暗。
“今晚会来东西吗?”茱莉亚问。
虬龙说:“不知道。”
茱莉亚没再问。
两人就这么站着,守在这片废墟的边缘。
托马和老彪从屋里出来。老彪的腿重新包扎过,走路还是有点瘸,但比之前好多了。
老彪点了一根烟,说:“今晚轮流守夜。老凯和托马第一班,我和茱莉亚第二班,虬龙第三班。”
老凯说:“行。”
几个人正准备进屋休息,老凯的车载无线电突然响了起来。
沙沙的电流声中,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虬龙,在吗?”
是戴克。
虬龙快步走过去,拿起话筒:“在。”
戴克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杂音:“我……到八号堡外围了……东区三号通风口……你们还有多远?”
虬龙说:“顺利的话,明天能到。”
戴克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小心。执法队……知道你们要来了。”
虬龙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戴克说:“我这边……截获了通讯……他们在沿途设了埋伏……你们走的路,他们都知道。”
老彪凑过来,脸色变了:“妈的,有人泄密?”
戴克说:“可能……有内鬼……小心。”
通讯断了,只剩沙沙的电流声。
屋里一片死寂。
老凯骂了一声:“操!内鬼?谁他妈是内鬼?”
托马推了推眼镜,说:“戴克的话不能全信,但执法队知道我们的行踪,这是事实。”
老彪说:“这一路上咱们被褶皮犬袭击,老鼠死在路边,身上还写着那个编号——这些都不像是巧合。”
虬龙没说话,盯着那台无线电。
茱莉亚突然说:“有人来了。”
所有人瞬间警觉。虬龙按灭灯,屋里陷入黑暗。几个人迅速分散到各自的位置,手按在武器上。
远处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越来越近。不是一辆,是好几辆。
老凯压低声音:“是车。”
几束灯光从远处照过来,在黑暗中晃动。很快,三辆改装越野车停在院子外面,呈扇形围住。
车上跳下十几个人,个个手持武器,领头的是一个独眼的光头,脸上刀疤纵横。
霍克。
虬龙认出了他。六号堡外围那一战,他带着拾荒者进攻,被老骆指挥的反抗军用迫击炮和机枪打退,带着残兵逃走。现在他又出现了。
霍克手里端着一把自动步枪,站在车后,远远喊着:“虬龙,咱们又见面了。”
虬龙没说话,手按在刀柄上。
霍克看了看周围的人,说:“别紧张,我不是来打架的。就是来打个招呼。”
老彪说:“打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