辐射云还是那么厚,那么灰,把太阳遮得严严实实。光线惨淡,照得整个荒原一片死寂。路边的景象不断变化——盐碱戈壁渐渐被起伏的丘陵取代,丘陵又渐渐被开阔的平原取代。
开了几个小时,地形变了。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荒原,地面长着稀疏的枯草,黄褐色的,一簇一簇。荒原尽头是起伏的山丘,不高,但连绵不断。远处有几块巨大的岩石,突兀地立在平原上,像墓碑。
老凯开着车,眼睛盯着前方。昨晚几乎没睡,眼眶发红,但他不敢松懈。副驾驶上,虬龙也没睡,一直在盯着窗外。后座的茱莉亚闭着眼,但手一直按在短棍上。
托马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前面那片开阔地,小心点。”
老凯应了一声,放慢车速。
老彪的车跟在后面,两辆车保持着五十米的距离。
突然,茱莉亚睁开眼,说:“有东西。”
虬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右边远处的山丘上,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不是一只,是一群,黑压压的一片。
老凯也看见了,骂了一声:“操!”
托马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变了调:“褶皮犬群!别停,加速!”
老凯猛踩油门,卡车往前冲去。但那些东西移动得太快了,几秒钟之内,就从山丘上冲下来,呈扇形朝车队包围过来。
那是一群褶皮犬。
每一只都有小牛犊那么大,灰褐色的皮毛,皱巴巴的皮肤像穿大了的衣服,随着奔跑一抖一抖的。它们的头很大,嘴很长,露出森白的獠牙,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眼睛是暗红色的,在灰蒙蒙的光线里像两团燃烧的炭。
至少有四十只。
但它们没有立刻冲上来。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跑到距离车队七八十米的地方,突然停下来,蹲在地上,喘着粗气,盯着两辆车。另外的二十多只分成两股,向两侧迂回,包抄过来。
老彪的车跟在后面,他通过对讲机喊:“它们在包围我们!”
老凯说:“冲出去!”
他猛踩油门,卡车往前冲去。但那些迂回的褶皮犬速度更快,很快就超过了他们,在前面形成一个更大的包围圈。
虬龙盯着远处的那块巨大岩石。
岩石顶上,蹲着一只特别大的褶皮犬。
比其他的大一圈,皮毛灰白相间,它蹲在岩石最高处,居高临下,俯视着整个战场。暗红色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两辆车,一动不动。
“那只头犬。”托马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颤抖,“它在观察我们。”
果然,那只头犬蹲在岩石上,没有动,只是看着。它的脑袋微微转动,目光在两辆车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评估什么。
老彪说:“它怎么不动?”
托马说:“它在看我们是不是猎物。褶皮犬很聪明,不会贸然攻击不熟悉的对手。”
老凯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虬龙盯着那只头犬,说:“停车,别动。”
老凯一脚刹车,两辆车停在原地。
五个人坐在车里,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那群褶皮犬也没有动,只是蹲在原地,盯着两辆车。偶尔有几只站起来,换了个姿势,又蹲下。它们在等。
头犬依然蹲在岩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
“它们在等什么?”茱莉亚问。
托马说:“等我们露出破绽。或者等我们害怕逃跑。猎食者最喜欢追逃跑的猎物。”
老彪骂了一句:“妈的,真他妈聪明。”
又过了几分钟。
头犬突然站起来,仰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
那声音不像普通的狗叫,更像某种号令,低沉,悠长,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
随着那声吼叫,正面那十几只褶皮犬突然站起来,往前缓缓走了几十米,又停下。它们没有直接冲,而是边走边观察,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两辆车。
两侧的几只也同时站起来,收紧了包围圈,但同样没有冲。
“它们在试探。”托马说,“看看我们会有什么反应。”
老凯说:“要不要打?”
虬龙说:“再等等。”
那十几只狗在距离五十米的地方停下来,蹲下,继续盯着。它们喘着粗气,舌头伸得老长,口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头犬又吼了一声。
这一次,两只狗从正面突然加速,朝两辆车猛冲过来。
老凯的手已经放在机枪扳机上,但虬龙按住他:“别动。”
两只狗冲到距离三十米的地方,突然停下,然后转身跑回去。
“试探。”托马说,“看我们会不会开枪,看我们有什么武器。”
老彪骂了一声:“操,这帮狗成精了?”
头犬再次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