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子的内容很简单,情真意切地邀请两府府尹,共同监督阮氏善堂的扩建与流民安置事宜,利在万民,定国公府不敢独占其功。
消息传回宫里的时候,皇后正坐在暖窗下绣一幅百鸟朝凤图。
听完宫人的回禀,她指尖的绣花针啪地一声,应声而断。
“好,好一个雨露均沾。”
她将那半截断针扔在盘子里,声音听不出喜怒。
一旁的淑妃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连忙递上一盏新茶。
皇后没接,只是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许久才开口。
“她这是把本宫,把景渊,连同京兆府和顺天府,都架在火上烤。”
原先的计策,是在一个封闭的善堂里动手脚,事后可以随意拿捏说辞。
如今,江云姝把京城里最大的两个衙门都拉下了水。
那一百五十个流民,从此就不再是普通的流民,而是成了三方共同看护的功德。
谁敢让他们出事?
谁让他们出事,就是同时打定国公府、京兆府、顺天府三家的脸。
更是将皇帝的仁政,踩在脚底下。
“娘娘,那……那三殿下那边……”
淑妃小心翼翼地问。
“让他把伸出去的手,给本宫老老实实地收回来!”皇后闭上眼,眉心拧成一个结,“还要把黄管事那个蠢货看住了,让他给我好好地伺候那群流民,务必把这场戏唱得天衣无缝!”
她谋划了一辈子,第一次有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江云姝这一招,阳谋,堂堂正正,让她连发作的由头都找不到。
另一边,三皇子府。
沈景渊听完属下的密报,气得将手边的一方端砚扫落在地。
“欺人太甚!她欺人太甚!”
他赤红着眼,像一头困在笼中的野兽。
“殿下息怒!”幕僚连忙劝道,“事已至此,我们万万不能再轻举妄动。皇后娘娘的指示,是上上之策。”
“上策?眼睁睁看着她踩着我的脸,抢走我的东西,霸占我的地方,我还得给她赔笑脸,送银子?”沈景渊一把揪住幕僚的衣领,“这算什么上策!”
“殿下!”幕僚被他勒得快要喘不过气,“您想,如今善堂之事,人尽皆知。您顺水推舟,不仅能撇清关系,还能在外人面前落一个宽仁大度的美名。反倒是江云姝,她大张旗鼓,接手了这么大一个摊子,往后但凡出一点差错,所有的责任都在她身上!”
“我们只需静观其变,她自己就会露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