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姝的眼神冷了下来。
药材,是王夫人负责监管的。
“去,把王夫人请来。就说我得了几匹新贡的云锦,请她来一同赏鉴。”
王夫人来得很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一进门就亲热地拉江云姝的手。
“妹妹可真是有心,还惦记着姐姐。”
江云姝任她拉着,脸上的笑意却淡了几分。她没在平日里待客的暖阁,而是将人引到了一间偏厅。
偏厅里没有烧地龙,有些阴冷。正中的八仙桌上,没有摆着香茶和点心,只孤零零地放着几个药包。
王夫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妹妹,这是……”
“王姐姐,”江云姝松开手,走到桌边,随手打开一个药包,捻起一片干巴巴、颜色诡异的“参片”,“你娘家是开药铺的,见识广,帮我瞧瞧,这是什么?”
王夫人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哪里看不出来这是什么东西!这种以次充好的手段,她娘家药铺的管事,不知用了多少回。
“这……这……许是下人采买的时候,被人蒙骗了?”王夫人手里的帕子都快绞烂了,嘴上却还强撑着。
“哦?是吗?”江云姝拿起另一个药包,“那这批当归,闻着没有半分药味,倒像是在土里埋了几年的枯树根,也是下人被蒙骗了?”
她每说一句,王夫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姐姐有所不知,”江云姝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这批药材,从入库到煎煮,每一道关口,我的人都记了档。采买的票据上,清清楚楚写着,是从你娘家的‘济世堂’买的。”
“王姐姐,你说,是你娘家的下人胆大包天,敢在给皇差办的善堂药材上动手脚呢,还是……”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王夫人惨白的脸上,“还是你这位监管之人,与他们里应外合?”
“没有!我没有!”王夫人腿一软,差点跪下去,“是他们!一定是我娘家那些黑了心的管事,见这笔买卖油水大,自作主张!妹妹,你信我,我真的不知情!”
“我信不信,不重要。”江云姝将手里的参片扔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响,“重要的是,安民堂里躺着的那位咳得快喘不上气的老人家,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