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建华从会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身后还隐约能听见喊声,一阵一阵的,在夜风里飘。他没回头,跟着李干事上了车。
车往医院开,外头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他靠着座椅,看着窗外,脑子里空空的。
何雨水跪在地上的样子,他不想再想。
可那画面老往脑子里钻。那张脸,那些泪,那些话——“你原谅他,他就能轻点判”。跪在那儿,磕着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恶心。
钟建华闭了闭眼。
他不是原主。
原主憨,轴,受了欺负不知道还手,只知道忍着、记着、最后死在小屋里。
他是从后世来的,什么没见过?网上那些道德绑架的套路,比这高级的多了去了。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这话他记了多少年。
傻柱打原主的时候,何雨水在哪儿?
傻柱逼原主捐钱的时候,何雨水在哪儿?
傻柱帮贾家借钱,借了从来不还——每个月逼捐五块不说,还帮着贾家以武力借走十块,从来没还过。
那些钱,从原主嘴里抠出来的,从原主身上刮下来的。
她不知道吗?
她知道。
她在纺织厂上班,住得不远,院里的事她能不知道?
她哥干的那些事,她一清二楚。
可她说过什么?
做过什么?
没有。
现在她哥被抓了,她出来了,跪下了,哭着求原谅了。
钟建华睁开眼,看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