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姜早刚跟着孙良言走进去,两道目光便齐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
“小蒋?怎么是你?”开口的是坐在沙发上的祁教授,老人花白的眉毛一挑,眼睛倏地亮了。
可那亮光在落到姜早隆起的腹部时,又变成了惊愕。
他旁边还坐着另一位头发同样花白的老人,闻声也转过头来,看清来人之后,同样难掩激动。
“哎呀,小蒋,好久不见!”柳教授拍了拍大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姜早在原主的记忆里翻了翻,很快找到了这两张脸。
祁教授曾是京大美院资历最深的几位老先生之一,退休后闲不住,来五中担任课外美术老师,算是发挥余热。
柳教授跟他同辈,如今还留在美院任教,曾经也算是原主的同事。
在原主还风光的那几年,这两位老人对她颇为重视,一个在专业上倾囊相授,一个在校长面前替她说过不少好话。
女人礼貌地欠了欠身:“二位教授你们好,我现在已经不姓蒋了,我叫姜早。”
办公室静了一瞬,姜早跟蒋家那点事,京大的老师多少都听过传闻。
当初姜早因为遭人陷害,违背校规被开除的时候,柳教授也曾帮她从中斡旋,可惜那时大局已定,连个像样的告别都没有,她就被悄无声息地赶出了学校。
祁教授摘下老花镜,按了按眼角,嗓音酸楚:“好好,小姜同志,你现在生活过得幸福就好,我还以为你离开京市了,这么久都没个音信……”
“你这丫头,这么大的喜事,没想到我们两个老头现在才知道!”柳教授语气里带着嗔怪。
孙良言站在一旁,几次想插嘴都没插进去。
最后,他清了清嗓子,试探着问:“那个…你是谢榆的家长吧?你是她嫂子?”
“对。”姜早承认。
孙良言松了一口气,把那张画作铺在桌上,切入正题:“你看,这是你们家谢榆交上来的画作,是你教她的吗?”
他又看向旁边的两位老教授,“两位教授你也认识,那正好,我就直说了,你们家有考虑让孩子学美术这条路吗?”
男人满怀期待。
毕竟谢榆交上来的那幅墨柳红荷,连祁教授看了都沉默了好一会儿,如果谢榆真有这天赋,她的高考就有救了,他的班级升学率也有救了。
可姜早看见那幅画时,只是淡定地摇了摇头。
旁边的祁教授大概明白了,他在五中待了有一阵了,谢榆的美术课他也带过,那孩子何时能画出这种水平的画作他还能不知道。
起先他还抱着几分侥幸,万一孩子突然开了窍呢?可今天看见姜早出现,他便什么都明白了。
两位老人怎么会看不出这幅画,显然更有可能是眼前的姜早代替谢榆画的。
孙良言没反应过来,还在试图争取:“真的不考虑吗?主要是谢榆的文化课成绩实在有些吃力,我想着如果孩子对美术感兴趣,或许可以走个特长生……”
姜早当着两位老教授的面也不好撒谎,懂行的人大概一眼能看出,她索性承认:“真是不好意思,老师。这幅画其实是我帮她画的,给你们添麻烦了。”
孙良言的表情僵在脸上,“这……”
祁教授站起来,拍了拍孙良言的肩膀,给足了这位年轻班主任台阶下:“好了,小孙,是我们搞错了。这画确实不像是高中生该有的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