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二十。
一号复合手术室外,术前准备间。
梁清源躺在转运床上。
浅蓝色病号服的领口被汗洇出一圈深色边缘。他的声音嘶哑,说话时像砂纸在木板上轻轻刮。
床边放着一个黑色帆布包。
拉链没拉严,露出半沓打印卷子。卷子最上面一道题,是带电粒子在磁场中的偏转轨迹。红笔夹在卷子中间,笔帽上有牙印。
他的妻子站在黄线外,手里攥着一张折了两折的便签纸。
纸上是几行歪歪扭扭的字。
【梁老师,等你回来讲最后一道大题。】
她把便签攥得太紧,纸角被汗浸软了。
“医生。”
女人看见林述和楚锋过来,往前走了半步,又被护士伸手拦住。
“他这个手术……是不是切完,声音就能恢复?”
没有人立刻回答。
楚锋看了一眼林述。
林述站在转运床侧面,低头看着梁清源的脸。
患者很瘦,颧骨明显,嘴唇发白,额角的汗珠顺着太阳穴滑进鬓角。
“最近有没有突然头痛、心慌、出汗?”林述问。
梁清源闭着眼,过了两秒才点头。
“有时候上课……写到一半,黑板上的字会晃。”
他的声音很轻。
“学生说我脸白,我以为是颈椎。”
“血压高过?”
“体检没高。”
梁清源咽了一下。
“就是偶尔一阵一阵的,校医说压力大。”
林述的视线越过他,落在床头监护仪上。
心率九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