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的天气闷热。
军绿色吉普车行驶在颠簸的土路上。
车窗开着,清爽的风吹进来。
老刘坐在副驾驶的位置,肩膀上扛着索尼摄像机。
镜头一直对准后排。
钟父的双手抓着膝盖上的布料。汗水顺着他满是皱纹的额头往下淌,整个人激动坐在位置上。
钟初红坐在旁边,看着父亲微微激动的模样,想开口安抚,最后只是默默把手覆在父亲的手背上。
老刘看着取景器。
他没有喊停,也没有让钟父调整坐姿。真实的情绪不需要任何场面调度。
下午五点。
广州市第一造纸厂。
吉普车停在厂区大门外。
红砖砌成的门柱,墙上刷着白底红字的生产标语。
厂门口的空地上停着两排二八大杠自行车。
下班铃声刚响过,工人们推着车走出来。
他们穿着统一的蓝色劳动布工装,背着军绿色的帆布挎包。
工人们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着这两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吉普车。
公安局的带队干部推门下车。
造纸厂的厂长和书记已经等在门口,双方握手。
老刘端着摄像机走下车。
他打了个手势,收音师举起收音长杆,将麦克风悬在半空。另一名摄影师退到十米外,架起三脚架,捕捉全景。
钟父推开车门。
他双腿发软,踩在泥土地上的时候踉跄了一下。
钟初红用力扶住他。
门卫室的铁皮门开了。
一个老人走出来。
他很瘦。背脊佝偻。
身上那套蓝色工装,头上戴着一顶旧解放帽,左边胸口的位置,别着一枚擦得锃亮的铜质劳模奖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