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州城,甬江楼前风卷江潮,粼粼波光拍打着岸堤。
青云门众人早已束好行囊,行装利落,尽数立在楼前石阶之下。
沈清辞上前一步,对着为首的关禾微微躬身拱手,神色端雅有礼,朗声道:“关大人,诸位,青云门弟子已然整装,这便启程折返山门,向家师复命。今日一别,后会有期,就此告辞。”
关禾缓步上前,郑重拱手还礼,神色间满是感激:“此番明州擂台,多亏诸位青云门侠士舍命相助,关某在此谢过各位高义。路途遥远,山途多险,诸位一路多多珍重。”
话音落罢,沈清辞微微颔首作别,再不多言。青云门众人齐齐躬身一礼,旋即转身,背负行囊佩剑,步履整齐,渐行渐远。
目送青云门众人远去,江风掠起衣袂翻飞。叶晨转过身来,看向关禾,语气沉稳淡然:“三保弟,你身负海防重任,公务在身不便久留。我等也不便多做叨扰,这便向你告辞。”
关禾眼底难掩不舍,却深知自身海防重任在肩,无法强留众人。他郑重抱拳拱手,神情坚毅又饱含赤诚:“晨哥、阿彪大叔、千语姑娘,此番多蒙诸位倾力相助,关某铭感于心。我必不负诸位期许、不负江南苍生,此番远赴东洋,定妥善敲定海事盟约,守得江南海疆安宁,岁岁太平。”
叶晨闻言轻轻颔首,神色淡然从容,抬手微微一揖作别。三人不多言语,转身移步,踏着江岸清风,缓缓离了甬江楼而去。
关禾立在原地,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心中感念万千,久久未曾挪动脚步。
离了甬江楼江岸,一行人缓步行在明州街巷间。吴彪按捺不住,开口向叶晨问道:“小师父,接下来该去往何处?”
叶晨眉头微微一蹙,转头看向身侧的司徒千语。二人昨日听闻江湖中神兵降世的传言,心底早已有了揣测。他略一沉吟,沉声开口:“依我推测,造出这神兵之人,多半是慕容砚。”
司徒千语轻点螓首,附和道:“我也有这般同感。”
叶晨接着说道:“我与千语姑娘都曾和慕容砚有过交集,此人当初便曾夺得上古秘宝。如今江湖忽传神兵降世,十有八九便是他暗中所为。”
吴彪闻言眉头一皱,面露讶异,出声问道:“慕容砚?这人很厉害么?”
叶晨神色凝重,缓缓摇头,语气沉肃:“说实话,若单论内力修为,他犹在我之上。”
叶晨话音微顿,目光望向姑苏方向,语气愈发沉凝:“昨日听闻三保说起,姑苏云剑山庄要举办神兵鉴赏大会。按情理推断,神兵本该出自慕容砚之手,可如今云剑山庄却宣称神兵在握,还广发英雄帖召集群雄赴会,这事处处透着诡异。不论慕容砚中途出了什么变故,还是云剑山庄故意放出假消息搅乱江湖,咱们都不必凭空揣测,动身前往姑苏,亲自一探虚实便知分晓。”
烟雨姑苏,枕河而立。满城青石板巷蜿蜒纵横,流水穿城而过,小桥卧波,乌篷船轻摇碧波。两岸粉墙黛瓦错落连绵,飞檐翘角映着粼粼河水,亭台园林藏于市井深处,花木葱茏,雅致天成。
阊门一带商贾云集,酒旗临风招展,楼阁栉比,车马行人往来不绝,尽是江南盛世繁华。街巷间丝竹隐约,吴语婉转,烟雨漫过古城檐角,风携草木清芬,整座姑苏城如一幅晕染开来的水墨长卷,温婉温润,却又暗涌着江湖风浪。
姑苏平江深巷,青石板路被烟雨浸得温润微凉。巷尾一间古朴柜坊木门轻掩,檐下无花哨招牌,只透着几分静谧隐秘。一男一女并肩缓步从柜坊内走了出来。
男子一身月白锦缎长衫,腰束墨玉镶金带,身姿挺拔清隽,眉眼间带着几分清冷疏离,气韵渊深内敛,自有一番胸藏丘壑的不凡气度。身后负一柄长剑,剑躯被厚重玄色鲛绡布层层裹缚,看不出半点形制与锋芒,正是慕容砚。
身侧女子一袭绯红罗裙,裙摆暗绣菱花纹样,青丝挽作流云髻,鬓边簪一支赤玉步摇,容貌娇俏,身段婀娜娉婷,正是红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