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宴后,后宫很快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但这宁静只是表面的。
云栖梧靠在软榻上,脑子里还在复盘昨日宴会上发生的事。
沈清漪当众发难,被她四两拨千斤地挡了回去。
周氏那边应该已经把话带到了。
总体来说,这场仗打得还算漂亮。
但有一件事让她有些在意。
皇帝问她的话——“你联系大将军府,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不是在怀疑她,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难道是在确认她是不是重生还是穿越?
云栖梧皱了皱眉。
如果皇帝也是穿书或者重生的,那很多事就说得通了。
比如他突然对她这个皇后上心了,比如他开始怀疑左相了,比如他看她的眼神里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但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应该知道前世的下场,为什么这一世还要来招惹她?
好好当他的皇帝,把左相干掉,不就行了?
搞不懂,有点不开森。
“娘娘。”翠岚端着茶走了进来,欲言又止。
云栖梧看了她一眼:“有话直说。”
翠岚放下茶盏,压低声音:“娘娘,宫里……有些不好的传言。”
“什么传言?”
“说……说娘娘被鬼附身了......”翠岚小心翼翼道,“奴婢也不知道谁传出来的,说娘娘自从昏睡两日醒来后,跟变了个人似的,一定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了身。”
云栖梧沉默了一瞬。
她确实不是原主,但要说是“鬼”,未免太不尊重人了。
她有影子,是热的,好歹是个大活人啊!
“谁传的?”她问。
“奴婢去查了,好像是沈贵妃宫里的人。”翠岚愤愤地说,“沈贵妃最近接连在娘娘这里没了脸,肯定是因为咽不下这口气,就让人宫里造谣生事。”
云栖梧想了想,觉得这事儿不能不理,但也不能反应过度。
“传就传吧。”她端起茶呷了一口,“让他们传一阵子,等传够了,本宫再收拾。”
翠岚急了:“娘娘,这可不是小事啊!宫里最忌讳鬼神之说,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
“传到皇上耳朵里又怎样?”云栖梧挑眉,“皇上要是信这个,那他也别当皇帝了,去找个道士当算了。”
翠岚被噎了一下,半天说不出话。
娘娘这嘴,越来越厉害了,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也敢说出来。
“对了,”云栖梧放下茶盏,“沈贵妃那边有什么动静?”
“奴婢正要禀报呢。”翠岚立刻来了精神:“沈贵妃刚刚摔了一套官窑瓷器,动静大得整个永乐宫都听见了。”
云栖梧嘴角微微勾起:“摔的什么瓷器?”
“听说是前年皇上赏的,一套十二件的青花瓷。”
“都摔完了?”
“摔完了。”
也是个没脑子的!云栖梧轻笑一声,摔皇上的赏赐,这不是在打皇上的脸吗?
“你去传个话,”她对翠岚道,“就说本宫体恤沈贵妃,让内务府给她送一套新的瓷器。记住,要最便宜的那种,然后把账单送到永乐宫,让沈贵妃自己掏钱补。”
翠岚瞪大了眼睛:“娘娘,这……这不是在打贵妃的脸吗?”
“她自己把脸凑过来的,本宫不打,那不是对不起她?”云栖梧说得理所当然。
翠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娘娘说得有道理,于是点点头,转身去传话了。
云栖梧靠在软榻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扣着案几。
摔几件瓷器算什么?
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而已。
末世里,她见识过真正的崩溃。
不过话说回来,沈清漪这个人,虽然手段幼稚了点,但还蛮执着的。
跌倒了爬起来,再跌倒再爬起来,像打不死的小强。
这种人,在末世里反而能活很久。
云栖梧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兵来将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