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砰!”
门板被锤得直颤,震耳的声响在安静的家属区里格外刺耳。
霍景深从床上无声地坐起来,动作快得像一把弹出鞘的军刀。秦瑶被惊醒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将她重新按回了枕头上。
“别动。我去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那股寒意像冬夜里泼到地上的冰水,激得人头皮发麻。
秦瑶皱着眉坐起来,揉了揉额角:“谁这么晚了还砸门?”
“不知道。你在屋里待着。”
霍景深起身的时候顺手拉了拉被子角,把秦瑶的脚盖严实,然后大步走向门口。
“开门——!开门——!”
那个尖锐的童声又炸开了,伴随着脚踹门板的“咚咚”声。
霍景深猛地拉开了门。
门口站着一个七八岁大的男孩,穿着脏兮兮的棉袄,鼻涕拖到了嘴唇上面,两只眼睛又圆又横,一脸的蛮不讲理。
是赵老太的孙子。
赵小虎。
这孩子在大院里是出了名的——专横跋扈,谁家的东西他都敢抢,谁家的花盆他都敢踢,哭闹起来声音能穿透三层楼板。赵老太把他惯得无法无天,老赵管一次赵老太就护一次,久而久之,整个家属区的人见了这小霸王都绕着走。
此刻,赵小虎仰着脖子瞪着霍景深。
被那双冰冷到近乎恐怖的眼睛一盯,小孩子终于有了片刻迟疑。但这迟疑只持续了不到两秒钟。
“你家那个甜面团子!我要吃!我奶说你家有!你得给我!”
赵小虎叉着腰,声音大得像是在跟人吵架。
霍景深没说话。
他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脏兮兮的小孩。灯光从他背后透出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整个人笼在一片暗色里,只有那双眼睛在微弱的光线中闪着冷芒。
赵小虎被这沉默盯得有点发毛,但他惯来是靠声音取胜的。
“你聋啦?我说我要吃面包!你家烤的那个!”
“谁让你来的?”
霍景深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矿井深处传来的回响。
赵小虎眨了两下眼:“我自己来的!我奶说你们家有好多好多甜面团子,都不给我们家吃!你小气!你坏蛋!”
“你奶让你来的。”霍景深不是在问,是在确认。
“才不是呢!是我自己要来的!”赵小虎嘴硬了一句,但紧接着又漏了底,“我奶说了,你们家那么多面包只给我们两个,太小气了!她说我来要、你们不好意思不给!”
霍景深的嘴角没有任何弧度。
“你奶说的。”
“对!”赵小虎理直气壮地把手伸了过来,脏乎乎的手指头跟五根沾满泥土的小树枝似的,“给我拿四个!不,五个!”
“没有。”
“你骗人!我奶说你家还有!”
“你奶眼瞎。”
赵小虎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这句话的分量,屋里传来秦瑶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