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答应我的急救包的事,回来要跟我细谈。”
霍景深高大的身影在门框处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低沉地“嗯”了一声,便快步融进了屋外的夜色里。
门被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寒风,也隔绝了即将到来的风雨。
秦瑶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霍景深临走前那句“今晚就部署,天亮之前布控到位”,让她脑子里那根关于紧张的弦也跟着绷了起来。
碾子沟……
那个“蝎子”宁愿咬断舌头也要守护的秘密,到底藏着什么?
她翻了个身,脑子里一半是碾子沟那片荒芜的景象,另一半,却是急救包那张画了一半的草图。
不行,睡不着。
秦瑶索性坐了起来,重新披上棉袄,走到桌边。
煤油灯的光晕下,那张画着草图的纸显得格外清晰。
她拿起笔,继续完善刚才被打断的思路。
卫生员那个五六斤重的急救箱,笨重是其一,最大的问题是结构不合理。
所有东西混杂在一起,紧急情况下靠翻找,每一秒都是在和死神赛跑。
秦瑶的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
她要做的,是“模块化”和“单手操作”。
整个急救包的外形,她设计成了一个大约三十厘米长、二十厘米宽的长方形帆布包,厚度不超过十厘米,可以像挎包一样斜挎,也可以通过背后的挂扣牢牢固定在战士的武装带上。
打开方式是关键。
她放弃了传统的纽扣或者系带,改用了一种后世很常见的结构——拉链。
而且是加粗的、拉环特别大的那种,确保战士哪怕戴着手套,或者单手受伤的情况下,也能用另一只手的手指勾住,一拉到底。
“哗啦”一下,整个急救包就能像书本一样完全展开。
展开后,内里分为三层。
第一层,也是最外面的一层,她命名为止血模块。
里面用弹力绷带固定着两卷止血带、一包大号棉球、一包消毒纱布。这是战场上使用频率最高的东西,必须放在最容易拿到的地方。
第二层,固定模块。
里面是折叠好的三角巾和几片薄而坚韧的木质夹板,用于骨折时的紧急固定。
第三层,也是最里面的一层,是药品和工具模块。
她用布料隔出了几个小格子,分别用来放碘酒瓶、磺胺粉小包、一卷胶布,还有一把小巧但锋利的医用剪刀。
每一个模块,她都计划用不同颜色的布条在边缘做标记。红色代表止血,黄色代表固定,白色代表药品。
这样,即便在光线昏暗的夜里,战士也能通过触摸和颜色快速识别,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秦瑶沉浸在自己的设计里,连时间都忘了。
直到窗外的天色从墨黑变为灰蓝,她才后知后觉地伸了个懒腰,脖子发出一阵轻微的“咔吧”声。
“咚咚咚。”
一阵压得极低的敲门声响起。
是小周。
秦瑶心里一紧,立刻站起来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