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深,你有把握吗?现在这种情况,我们可是在跟一个连脸都看不见的鬼影子下棋啊。”
方参谋长的担忧,霍景深何尝不知。
但他更清楚,开弓没有回头箭。
这张网已经撒下,现在收网,只会前功尽弃。
碾子沟那边剑拔弩张,霍家的小院里却是一片宁静。
赵老太在被服厂门口演砸了那出“苦肉计”后,一连三天都没了动静。
就在大家以为她终于消停了的时候,第四天一大早,她又换了个新策略,卷土重来了。
这一次,她不去厂里堵陈秀兰,而是直接堵到了秦瑶家的院门口。
秦瑶刚打开院门,准备去卫生院上班,一抬头,就看见赵老太像一尊门神似的杵在门口。
今天的赵老太,一改往日的嚣张跋扈,脸上挂着一副精心酝酿出的愁苦相,眼角耷拉着,嘴角撇着,活脱脱一个被生活压垮了腰的苦命老太太。
“秦医生啊!”一看到秦瑶,赵老太立刻迎了上来,声音里带着哭腔,干打雷不下雨,“你可要给我老婆子做主啊!”
秦瑶停下脚步,淡淡地看着她,没说话。
“秦医生,你是个文化人,你最有良心了。”赵老太见她不理,自顾自地演了下去,还夸张地用袖子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我那儿媳妇秀兰,以前多好一个孩子,勤快又孝顺。可自从……自从来了你们这儿,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现在好了,班也上了,心也野了,家也不回了!我这老婆子一个人在家,别说口热饭了,连口热水都喝不上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哟!”
她一边说,一边拍着大腿,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左右邻居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是来兴师问罪了,不过换了个“卖惨”的壳子。
秦瑶看着她那副做派,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老太太,就是想用舆论压力逼自己就范,让她去劝陈秀兰回家。
秦瑶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透过门缝又看了她一眼,然后往后退了一步。
“砰”的一声,院门被关上了。
紧接着,“咔哒”一声,是门闩插回门栓里的清脆声响。
门外,赵老太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她愣在原地,不敢相信秦瑶就这么把她关在了门外,连一句话都懒得跟她说。
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短暂的错愕之后,是巨大的羞辱感。
赵老太的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她憋着的那股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开门!秦瑶你个小贱人你给我开门!”她开始疯狂地拍打着院门,嘴里也不再假惺惺地卖惨,各种难听的咒骂脱口而出。
“你个丧了良心的狐狸精!自己过好日子,就教唆别人家的媳妇不守本分!你安的什么心!你不得好死!”
“我告诉你,我们家秀兰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院门里,安安静静。
秦瑶仿佛没听见外面的污言秽语,她回到屋里,给自己倒了杯温水,然后坐到桌边,翻开了那本厚厚的《外科手术图解》。
煤油灯下,她看得极其专注,时不时地还在旁边的笔记本上写下几行娟秀的笔记。
外面的叫骂声,就像是夏夜里的蚊子叫,虽然烦人,却丝毫影响不了她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