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就去找张干事把这事给定下来!你就等我好消息吧!”
刘大娘果然是行动派,当天下午,就把这事给办妥了。
张干事一听是为了生产任务,又是秦医生关心的人,二话没说就批了。
第二天,秦瑶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陈秀兰。
“住宿舍?”
陈秀兰听到这三个字,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惊慌。
她手里的布料“啪”地一下掉在了地上,脸上血色尽失,连连摆手。
“不不不,秦医生,这不行,这怎么行呢……”
“怎么不行?”秦瑶拉着她坐下,“这是厂里的安排,因为你技术好,被选进了‘技术攻关小组’,晚上要加班,厂里为了大家安全,统一安排住宿。这是荣誉,是好事。”
陈秀兰的嘴唇哆嗦着,她知道这是秦医生和刘大娘在帮她,可一想到要跟婆婆开口,她的腿肚子就忍不住发软。
那个家是地狱,可八年来,她已经习惯了这个地狱。
秦瑶看着她眼里的恐惧,知道这件事急不来。
她拍了拍陈秀兰的手背,温和地说:“你别怕,回去好好跟她说,就照我教你的话,这是厂里的规定,是为了生产任务。这不是跟你商量,是通知。”
秦瑶的声音很轻,但“通知”两个字,却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进了陈秀兰死水般的心里。
犹豫了整整一天,陈秀兰揣着那颗七上八下的心,回了家。
晚饭桌上,气氛一如既往的压抑。
赵老太照例挑着饭菜的毛病,骂骂咧咧。
等她骂完了,陈秀兰深吸了一口气,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婆婆……我……我跟您说个事。”
赵老太拿眼角瞥了她一下,没好气地“嗯”了一声。
“我们厂里……最近接了批急活,晚上……晚上可能要加班。”陈秀兰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厂里说,加班晚了走夜路不安全,就……就安排我们在厂里的宿舍……暂住一段时间。”
她几乎是闭着眼睛把这段话说完的。
屋子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赵老太脸上的表情,像是凝固了。
过了足足有十几秒,她才仿佛消化了陈秀兰的话。
“你说什么?!”赵老太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厉得刺耳,“你要住到厂里去?!”
“是……是厂里的安排……”
“安排个屁!”
陈秀兰的话还没说完,赵老太猛地一拍桌子,抓起桌上的一个粗瓷大碗,狠狠地朝地上一摔!
“哐当!”
碗摔得粉碎,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反了!反了天了!”赵老太指着陈秀兰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陈秀兰,你长本事了是吧?!现在翅膀硬了,连这个家都不想回了是不是!”
“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没死,你就是我们赵家的儿媳妇!你想跑到外面去住?门都没有!”
“你是不是就想跟你那个狐朋狗友刘大娘,还有那个姓秦的狐狸精天天混在一起?!我告诉你,你休想!”
赵老太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陈秀兰的脸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