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军区二号会议室。
还是那张长条桌,但气氛却比上次霍景深展示样品时要严肃得多。
上级军区派来的技术评估小组,一共三个人。
领头的,是总后勤部装备处的刘上校。他约莫四十多岁,身材不高,但肩膀很宽,一身笔挺的将校呢服,肩上的金色松枝和一颗星徽,在会议室的灯光下熠熠生辉。他从进门开始就没怎么笑过,目光锐利,带着一种常年审视装备参数的挑剔。
坐在他左手边的,是一位戴着眼镜的卫勤处参谋,三十岁出头,手里拿着个笔记本,不停地记录着什么。
右手边的,则是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半大老头,是军区直属军工厂的总工程师,姓钱。他一坐下,就对桌上那个崭新的急救包样品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摩挲着,眼神里全是技术人员特有的专注。
王政委和霍景深坐在主陪的位置,神情都有些凝重。
今天的主角,是秦瑶。
她穿着一件干净的米色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一件白大褂,长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她没有丝毫的紧张和怯场,只是安静地站在会议室前方那块临时挂起来的小黑板旁边。
“刘上校,钱总工,王参谋,各位领导,我的汇报现在开始。”
秦瑶的声音清亮而沉稳,瞬间就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她没有说空话套话,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我设计的这款‘便携式单兵急救包’,核心设计理念只有一个,那就是——‘把抢救伤员的黄金时间,从战场延伸到伤员自己手中’。”
“传统的急救箱,笨重、混乱,依赖卫生员。但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卫生员不可能第一时间出现在每一个伤员身边。而这款急救包,它的目标用户,是每一位普通的士兵。”
她拿起桌上的样品,熟练地演示起来。
“首先,是便携性与固定性。它总重不超过1.5公斤,配备可调节长度的背带,既可以像挎包一样斜挎在胸前,方便奔跑中取用;也可以通过背后的固定带,牢牢绑在大腿外侧或腰间,不影响任何战术动作。”
“其次,是高效性。我采用的是一键式弹簧搭扣,单手、甚至在戴着手套的情况下,一秒钟就能打开。内部采用红、蓝、绿三色分层分区设计,所有卫勤物资全部使用弹力带独立固定,即便在黑夜里,士兵也能通过触摸和位置记忆,在五秒内准确取出自己需要的任何一件物品。”
她一边说,一边模拟着夜间操作,闭着眼睛,单手准确地从包里抽出了止血带、三角巾和一小瓶碘酒,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钱总工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嘿”了一声。
秦瑶继续说道:“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它的可靠性。外壳采用双层帆布夹防水油布的复合结构,经过十分钟浸水测试,内部物资可以做到滴水未沾。所有受力点,均采用双重加强线缝合,确保在极限拉扯下不会开裂。”
她从随身的包里,又拿出了一沓自己连夜整理好的数据图表。
“这是我根据现有数据建立的战场模拟模型。在同等条件下,一名受过基础训练的士兵,使用这款急救包进行自救或互救,平均反应时间比等待卫生员提着木箱赶到,能缩短至少三十秒到一分半钟。这三十秒,在动脉出血的情况下,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整个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王政委和霍景深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掩饰不住的骄傲。
秦瑶的汇报,逻辑严密,数据详实,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期。这哪里是一个家属在做汇报,分明就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军工项目负责人。
等到秦瑶讲完最后一页,刘上校一直紧绷的脸上,才露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动。
他没有立刻评价急救包,而是盯着秦瑶,开口问了第一个问题。
“秦同志,我能问一下你的学历和专业背景吗?”
这个问题有些出乎意料。
秦瑶愣了一下,还是据实回答:“报告首长,我毕业于首都医科大学临床医学系,目前是我们军区卫生院的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