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倾歌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蹲在地上拢灰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她见过很多种勇敢。
战场上浴血奋战的勇敢,朝堂上据理力争的勇敢,生死关头舍生取义的勇敢。
但没有一种像眼前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蹲在地上拢灰,手指被灰烬染黑,后背的衣衫被冷汗浸透,却从头到尾没有退缩一步。
“白东君,”她轻声说。
“嗯。”
“你为什么要帮我?”
白东君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拢灰。
“不知道,”他说,声音有些闷,“也许是因为……你掉下来的时候,砸坏了我的柴草堆,我得找你赔。”
墨倾歌没有说话,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苦笑,也不是一个自嘲的笑。
而是一个真正的、发自心底的、带着几分暖意的笑容。
白东君拢好灰,站起身来,回头正好看见那个笑容。
他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两个人站在灶房里,灰头土脸,一身狼狈,却笑得像个傻子。
窗外,夕阳又沉了下去。
柴桑城的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但白东君知道,明天会更难。
张赫没有找到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会扩大搜索范围,会加强盘查力度,会用更狠的手段。
而这间破酒肆,这片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宁,终究是保不住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城墙上飘动的旗帜,沉默了很久。
“墨倾歌,”他忽然开口。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