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刚泛白。
白月就已经在峡谷口外面等着。
她手里握着青铜长矛,腰间挂着匕首,背上还绑了一卷粗绳。
一个狐族青壮站在她身后,抱着三个空陶罐,罐口用兽皮扎紧。
另一边,一个年轻豺狼人扛着骨镐和木铲,脚上裹了两层兽皮条。
这是灰背临时交代的,说南坡泥地滑,不裹脚底站不住。
鬣狗胡拖着伤腿从高处石头后面爬出来,脸色很苦。
白月看了他一眼。
“走了。”
鬣狗胡把骨哨从嘴里拿出来,嘟囔了一句。
“统领大人,小的这腿是真疼,不是装的。”
白月没有回头。
鬣狗胡又嘟囔了一句。
“先知大人说小的只要鼻子去,可鼻子长在脸上,腿不到,脸也到不了啊。”
豺狼人青年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废话真多。”
鬣狗胡缩了缩脖子,一瘸一拐地跟上去。
四个人沿着南坡的旧路往下走。
路是上次探矿时踩出来的,脚印还在,但被融雪水冲浅了大半。
南坡的地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白气。
白月走在前面,每隔十几步就停下来,狐耳转一圈,听地面动静。
然后用长矛往前探一下。
走到南二标水位石附近时,她抬手示意停下。
“鬣狗胡,过来。”
鬣狗胡拖着腿走到她身边,趴下来,鼻子贴着地面闻了几下。
他的眉头皱起来,又闻了几下。
“统领大人,这一段没味。”
白月点头,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三十步,地面的颜色开始变深。
冻土变成了深褐色的湿泥,表面散着零星碎石和黑色砂粒。
白月用长矛压了压地面。
泥面软了些,但还能撑住矛尖。
“这里就是暖土带边缘了。”
鬣狗胡蹲在地上,脸色慢慢变了。
“统领大人,别往红崖那边走。”
白月看着他,“什么味?”
鬣狗胡站起来,手指着右侧偏低的方向。
那边有一条浅浅的冲刷沟,沟底积着一层黑泥,白气比别处浓了不少。
“臭蛋味在低沟里。”
他又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不算冲鼻,但低沟那边明显比这儿重。”
白月转头看向那条低沟。
沟口宽两三步,白气从沟底贴着泥面往上翻。
白月从腰间拔出一根火把,用火种罐点燃。
她站在高处,把火把斜伸到身前,往低沟方向送了半步。
火苗碰到低处飘来的白气,火头立刻暗下去。
白月收回火把,“气压在低处。”
鬣狗胡脖子缩得更紧。
“统领大人,先知大人说过,有臭蛋味就退。”
白月看了一眼低沟方向,又看了看脚下的暖土。
她蹲下来,用手背贴了贴地面。
泥面温热,比外面的冻土暖了很多。
“就在这里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