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护病房的玻璃门被粗暴推开,重重撞在墙壁的缓冲垫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田国富大步跨入病房。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深色西裤的裤缝笔挺。衬衫的袖子被挽到了手肘处,露出小臂上分明的青筋。他的皮鞋在地砖上踩出急促的节奏,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硬。
他的视线越过挡在前面的吴秘书,像探照灯一样快速扫过房间内的陈设。从墙角的滴水观音盆栽,到床头柜上的不锈钢水杯,最后定格在病床上戴着氧气面罩的高育良身上。
吴秘书上前一步,正好挡住田国富看向病床的视线。
“田书记,高书记刚抢救过来,医生交代过需要绝对静养。”吴秘书压着嗓子,语气里带着公事公办的生硬。他没有让开通道的意思,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像一堵墙一样立在那里。
走廊外的两名特警队员跟着探出头,手里的九五式突击步枪斜挎在胸前,枪托撞击战术背心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还有一名督导组的干事也凑了过来,手里紧紧捏着记录本,神色紧张地看着病房内的动静。
田国富转过身,面向门外。
“我跟高书记有省委机密要谈,你们都退下。”田国富抬起右手,冲着门外的人挥了挥,语气里带着常年居于上位者的威压。
干事面露难色,往前迈了半步,一只脚踏进了病房的门槛:“田书记,陈组长那边交代过,任何人不得……”
“陈组长交代的是防范暴徒。”田国富直接打断他的话,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突兀,震得玻璃门嗡嗡作响,“我是汉东省纪委书记,我来传达省委的指示。怎么,督导组现在连省委的正常工作也要接管了?你要不要现在打个电话问问陈岩,我是不是暴徒?”
干事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转头去看那两名特警。特警中队长在外面打了个手势,两名队员退后一步,回到了走廊两侧的岗哨位置。干事咬了咬牙,也跟着退了出去。
田国富重新转过身,看着面前的吴秘书。
吴秘书没有退让,而是转过头,看向病床上的高育良。
高育良平躺在洁白的床单上,胸膛随着呼吸机的节奏吃力地起伏。他微微偏过头,透过透明的氧气面罩,目光落在吴秘书身上。
高育良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下巴微不可察地点了点。
吴秘书立刻会意。他侧开身子,让出通往病床的通道。
“田书记,高书记现在的状态不能说太多话,您尽量长话短说。”吴秘书说完,转身走向病房大门。
他握住门把手,走出门外,反手将玻璃门带上。门锁卡入锁槽,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门关上的那一刻,走廊里的嘈杂声被彻底隔绝。
病房内只剩下田国富和高育良两个人。多参数监护仪发出的单调“滴答”声成了房间里唯一的声音。